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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ct 26

我本不知道大象的習慣。原來大象不快樂的時候就離開,就消失。
後來我知道了,卻又不懂得反應。我寄電郵給大象,問大象怎麼了。我耐心等待著大象回我電郵。
我記得年幼的時候當我用一種憂愁的姿態消失(其實是發自己的脾氣),大象會打電話給我,問問我怎麼了,需要什麼幫助嗎。
這陣子經常記起那一天,大象和別的奇異生物打電話來,我跟他們逐一聊天,竟然就此「好番好多」。
現在我太忙了,失去了敏銳,其實記憶跑出來是提醒我,要找大象去了。
真懷念從前的感情。真懷念啊。
即便是那些奇異的生物們,在那時候,我也曾被他們好好關懷過。當時任誰也看上去很善良的,果然是年幼的回憶。
大象不回來不要緊,或許他在自己的森林中睡得很好,或許他也在發自己脾氣?
只要大象快樂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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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g 07

你需要我。你愛我。你需要愛。你需要愛我。你愛需要我。你我需要愛。

神經病。

你以為你至少有點與眾不同,如果不是氣質性情,那麼喜好品味也總有點甚麼吧。那麼當有人說他愛你,你便可以心安理得接受和相信,對啊我值得。甚至這就有了個解釋,世上每一朵玫瑰都一樣芬芳,但只有你是那人願意花時間料理的一朵。於是你眼角下的痣、你兒時畫過的圖畫、你中學用過的球拍、你的情書、你的眼淚,諸如此類的,一切一切有了存在的意義。

可惜你不覺得你被愛是因為你的獨特。你覺得,他嘛,是因為需要你,才愛上你。

他需要一雙耳朵聽他的牢騷。一雙手給他整理領帶。一個能夠帶回家去陪他父母吃飯的女朋友。一個陪他享用「二人同行優惠」的旅遊伴侶。一個出氣袋。一個cheerleader。一個在笑話告終時恰當地笑起來的聽眾。一個使他看上去跟別人無異、一般自由戀愛一般結婚生子的正常人。一個穩定而不費分文的性伴侶。於是你成為了「對象」。於是你想,假如不是你,也可以是別人。「對象」表現越優秀越能滿足他的需要,他越愛得多。

你以為愛情是一場救贖。你在任何制度任何組織之中深深感覺到你隨時可被取代。一旦你表現不如期望,「不夠好」,你便無法留下。你以為你自己愛人的時候人家眼角的痣、人家的童年回憶、人家的情書和眼淚如何彌足珍貴,你也會同樣被愛;然後因為他愛你,他需要你。

你嚮往一個人真正看見你,他需要你分享他的生命,因為他愛你的氣質性情品味,他希望跟你再創造生命的風景。

神經病。

假如不是你,也可以是別人。下一秒就已經可以是別人。

別人同樣有相約的體溫。搞不好,用的正是你慣常那牌子的洗髮精,連後頸散發的香氣也差不多。

怎麼樣?要生要死隨便你。你自己呢?你需要,還是你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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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l 29

我們感情特別好。
分別在香港、九龍和新界三地長大。面形身高體重性情氣質各異。俱為女子,並不足以說明我們一開口即講共同語言,甚至連自己解釋不來的部份也有對方明瞭,這種情況。
(當然不是全部時候,但是,有九成時候,也夠驚人了吧。)
一直沒有仔細去探究那是從何而來的默契。又喊又笑我們年復一年,靠在彼此身旁,只有更放肆地相親相愛。
後來我們才知道,原來是經歷過至少好幾趟,生生世世,修回來的福份。
我最懵懂,等待被認出,聽到她們喚起我的真名,我才悠悠轉醒。
「原來我們也在這裡啊。」我看到你們的笑臉,我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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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l 28

為什麼我們會有那麼多,不能對對方說出口,但除了他/她以外全世界也可以知道的「秘密」?
如果我們把那些私下傳給朋友的訴苦電郵、私密的facebook notes、限制收看的private posts,盡情開放,讓我們對那人的真正想法顯露,又會有什麼後果?
果然像我們設想的天崩地裂嗎?會有可能,在倒塌的大樓瓦礫中尋到一絲希望嗎。

這類不能說的秘密,往往存在於關係最親或最緊密的人之間。
那個「對方」甚至可以是你家中的老祖母,你看她如此這般想歪了很易有老人抑鬱,但你只能對別人抱怨,又不敢說她不是。
那人可能是你妻子丈夫,你按捺著一次又一次「把話都痛快說清楚」的欲望,總算維持著表面的和平。
那人也可以是你的情人,即使你擺出最溫和的態度嘗試尋求彼此的出路,對方從來不想討論,你又暗自跺腳向友人大吐苦水。
那人經常是你的上司下屬,你對他們的真正看法,哈,決不可能向當事人披露。

不能說的原因呢,又是什麼?
「佢一定會嬲死我」「講過啦!冇用喎」「我已經放棄了」「佢咁大個人你估佢自己唔知咩」

於是我想,我希望自己和所愛的人,能以一種柔軟的方式交流,沒有人會感覺被拒絕,沒有人會感覺嘴巴被堵住。
不然,誰和誰就要被驅趕致死胡同去,此生也許就此蹉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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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n 09

我的祖母退休前是一位校工,在牛頭角下邨一所小學工作。小時候,我暑期「渡假」的地方,就是那所無人的小學校舍。
據說,有些小學生很喜歡我的祖母,小息或放學時會黏著她聊天。我相信這是真的,我是孩子的時候,就愛黏著她不放,直至夏季終結,要回家去預備新學年。
或許是她的原故,我對於所有清潔阿姨、銀行裡的Amah、小食部的叔叔嬸嬸等,總是感覺親切,而且往往跟他們比跟同事更熟稔。
尤其是近年來,自己工餘時間有許多的事情要做,每份工作的年期也不算長,我以過客身份自居,盡量減省同事之間的交際。但唯獨是清潔阿姨們,我常常很樂意跟她們聊天,分享小吃,互相慰問,離開前幾乎最不捨得她們。
聽朋友說起,他回到從前的寄宿學校去,探望了十多年沒見的清潔阿姨。原來他年年寄賀卡回校給她。看見故人,「阿姨哭了。」朋友說得淡然,我不動聲息地感動著。朋友是念舊的人呢!心中如此確定了,我忽然感到相當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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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r 24

「最討厭別人愛我但不讓我知道!」友人悻悻道。

「很愛你啊!我們夫婦二人最愛你了!」我喊出來,腦袋似未處理過,肉麻說話兀自衝口而出。

被愛的人舉高雙臂孩子般笑起來。

「只有你才說得出這種話…」另一位朋友,跟我才第二次見面,瞠乎其後的對我說。

我笑道,這就是曹曹子命名的「公共肉麻症」了。有時候會被杯葛的病患,需要厚臉皮才能發揮出「症狀」。其實我沒有故意表演肉麻,我想我只是,很信任也很喜歡我的朋友們。

為什麼不?最好的東西都是免費的。像一句句誠實的「我愛你」「你最可愛」「天塌下來有我頂」,肉麻得毛管豎立,但是耳朵和心眼最受用,不費一分一文,給對方的喜悅不下於送禮物。

有人說肉麻可以,公共則不成。我想那是基於何為「恰當」的設想吧--但最恰當的時候,並不是只得你和我的時候,而是你或我最需要聽到肉麻說話的時候。就算當時有別人在場,因為很在意你的感受,因為不想後悔「你這剎那在何方我有肉麻說話未曾講」,眾目睽睽就睽個夠吧!

「公共肉麻症」只不過是誠實而不怯懦去愛你的所愛。此之為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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