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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 10

粉嶺綠田園基金

這幀照片攝於粉嶺綠田園基金的農地,在某個星期天。
實在,「羊和孩子」這樣的情景,幾乎每星期天也會在哪兒出現的。
小孩子一般玩得很盡興,渾身是汗,都給脫下外衣,山頭總有白色底衫包裹的小小圓肚腩,在四處走。
黑羊兩頭,一大一小,有時會被放出籠外,牠們不是太活躍的,多半停留在某個位置,不用吃太多草,總有孩子帶著自家田地種的菜葉,又驚又喜的跑到羊前餵食。
黑羊對人沒有恐懼,也不見牠們很饑餓的追逐取食,孩子也很乖,不會對羊吵鬧,跟在孩子身旁的父母滿臉微笑--在寬闊的天空之下綠悠悠農田之間,淨是一片和諧。
我想了又想,為何我會感覺到「和諧」呢?在那個地方遇見羊和孩子的時候。會不會是,和諧的根本意義,在共存、共生和共享?如果誰高舉著「和諧」的旗號以拉闊人們的距離,以「和諧」之名滅絕他人的話音,那其實是極度不和諧的境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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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c 03

胡思亂想,這虛假世界當中,那麼多的人,正無時無刻發生許多因緣際會。
但我自己跟不同的別人之間,可能只有某一種緣份。
有當一場同學的緣份。有數年共事的緣份。有分享數次深刻詳談的緣份。有一生只見三次面的緣份。有十二個星期四每次三小時講課的緣份。有七十六個mutual friends但互不熟稔的緣份。有被招待喝過一碗老火湯的緣份。有從未相見獲贈一本書的緣份。有編輯跟作者的緣份。有成為家人的緣份。有當鄰居的緣份。有路見不平出手相助的緣份。有驚豔的緣份。有被消費的緣份。有兩生瓜心有靈犀的緣份。有共享一所房子一年半載的緣份。有青春齊齊燃燒的緣份。有hi-bye的緣份。有跳一場舞的緣份。有初戀的緣份。有爭奪愛人的緣份。有同代人的緣份。有在台上卿卿或台下我我的緣份。有三餐一宿也共一雙的緣份。
然而。
無一例外地,任何一種緣份,有始也就有終。短則一瞬,長則一生--也不過是一生。
於是看穿了,便知緣份既無始,亦無終。
吁,好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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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v 27

我用我的手指頭遊走於不同的世界。
經營一所Spa美容店,我的顧客包括搖滾巨星,必須安排他們一起入座的年老夫婦,還有不同種族的各行各業。我要跟隨他們的需要,安排他們做蒸氣浴、面部護理、熱石按摩、浸浴和修甲。十分忙碌。售賣美容產品的專櫃越賣越好生意,我被一步一步提拔,從junior sales一直做到Retail VP,但最終極的高級職銜竟是”forever best friend”。
然後我去動物園。只有五隻動物,包括猴子、獅子、驢、兔和長頸鹿。我要準確無誤地調較食物輸送帶的方向,讓他們分別吃到適合的食物。如果把肉類錯送給猴子,他會扭曲成作嘔狀,怪叫”Oh No!”
我也煮食。不知為何,每次要把枝豆的豆子從外殼擠出來的時候,我總是失敗,使cooking mama雙眼冒火。好幾道菜色,我只能取得銅牌的成績。不爽。
於是我又回到我的農場。一分鐘之內,我要養好十隻雞取得他們的雞蛋之後賣掉賺錢好購入造蛋糕的機器製作十個cup cakes。
或許我去救火吧。
或許我去甩毛球。攻打入侵的外族。將木偶狠狠從半空摔到地面。
一個一個小世界,藏在介面上的小方塊圖示背後。手指頭一開啟這道門,上次離開這世界的紀錄猶在,此際我又變成這個世界的主宰,連隨記起相應的規則,忙不迭左右逢迎力爭上游。
慢著,是我主宰的嗎?還是我被主宰。
當我賣蛋糕甜點的時候,我叫Amy。(By Default)
當我經營美容Spa的時候,我叫Sally。(By Default)

Anyway,我和我的手指頭,很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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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v 23

友blog,聽sidebar上的歌,一首又一首,忽然聽見老狼的歌聲,便凝神。
「結婚」,歌曲的名字。
沒聽懂大部份的詞,唯那幾句重覆的……驀地,噗通一聲掉入胸腔。
「只不過是一場生活 只不過是一場生活
只不過是一場生活 只不過是一場生活」
好好的我聽住了,好好的我懂了。

(也許一天可以嘅話我會寫一個故事以此為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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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v 13

新聞標題列中,發現如詩如俳句的一則標題--「小行星悄悄掠過地球」。
那悄悄的一瞬間,我正在做什麼?你正在做什麼?她和他呢?
我是否正努力維持表面的平靜,竭力抑止內心的紛亂呢?
能不能夠模仿占星師的口吻,告訴自己,當小行星迫近,你的能量被牽引了,情緒會繞擾一陣子云云……
但據說連天象家科學家也無法預算小行星接近的軌跡。
比較積極的想法,會不會是,連小行星掠過地球也可以是悄悄的,一個人的微型腦交戰,又何嘗不可以悄悄地掠過,不作久留?
或許有天另一顆小行星會迎頭撞上來,惟早前這次的它已經走遠了。不必懂得星相,我也應該曉得:沒有憂慮的必要,沒有困擾的必要。
撞上來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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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v 06

因為是不折不扣的都會生物,長期曝曬於過量繁多的景象和影像之下,我的視角難以被震撼。
無論便利店門前排開的報章頭條,展示如何荒誕誇張的標題,或血肉模糊的慘劇照片;無論雜誌封面更下一流的扭曲名人藝人的私生活,封面如何肉光緻緻,標題淫賤不能移;無論菜街上或百德新街一帶的宣傳少女穿著多麼暴露;無論戲院黑暗中傾瀉的2012末日光影如何逼真澎湃--我絕少為視角停頓,半秒一分也不願顧盼。
是鐵了心不去「就範」。是厭惡。是疲憊。夠了。

今天在波鞋街一家體育用品店前,我竟然被眼前的景象截停。
我看見一個身高大概一米的小男孩,緊緊站在塑膠「模特兒」(示範運動服的人型衣架)面前,他高度剛好到它的腰部,小男孩仰起臉看它,兩隻小手剛好握住它垂在軀幹旁的雙手。它甚至沒有臉面,只有一副仿女體的膠軀殼,被店員罩上一套棗紅色的女裝運動服。
小男孩跟它手牽手和仰望它約一分鐘之久。
我在店外繁忙的行人道上駐足,無法挪開視線。

現在仍解釋不到自己為何會被那情景截停。當然要分析的話自有一堆材料,但我不在意。
反倒是久違了的,整個人被視角帶動,停留在某一景象良久的經驗--是的,原來「刺激」是這樣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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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ct 28

即使只是一個姿態。
即使沒有改變的可能。
即使他們將要勝利一百次。
即使我所有的希望和青春都注定賠掉。

「不。」

我要說的,僅此一字。

我甚至不需要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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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ct 26

我本不知道大象的習慣。原來大象不快樂的時候就離開,就消失。
後來我知道了,卻又不懂得反應。我寄電郵給大象,問大象怎麼了。我耐心等待著大象回我電郵。
我記得年幼的時候當我用一種憂愁的姿態消失(其實是發自己的脾氣),大象會打電話給我,問問我怎麼了,需要什麼幫助嗎。
這陣子經常記起那一天,大象和別的奇異生物打電話來,我跟他們逐一聊天,竟然就此「好番好多」。
現在我太忙了,失去了敏銳,其實記憶跑出來是提醒我,要找大象去了。
真懷念從前的感情。真懷念啊。
即便是那些奇異的生物們,在那時候,我也曾被他們好好關懷過。當時任誰也看上去很善良的,果然是年幼的回憶。
大象不回來不要緊,或許他在自己的森林中睡得很好,或許他也在發自己脾氣?
只要大象快樂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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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p 18

你的人生中,最會出賣你、背叛你,能夠把你害到最慘的,所謂終極「二五仔」--不用擔心,一定是你自己。
黃子華楝篤笑,當他說出這番話時,竟然全場肅靜,觀眾毫無笑意。到底是聽不明白,還是陷入了深思?

在健身房裡遇見一個男子。非常瘦削,個子偏矮小,一如初中男生的體型。二十多三十歲左右。他坐在一輛健身單車上,雙腿每隔一會兒敷衍式踏兩下踏板,雙手抱在胸前,背弓起,頭顱歪向左邊抬起,雙眼一直目不轉睛地瞪住一架電視機。沿他視線看過去,是重播中的「環殊格格」吧?
再看他第二次,他不知何時開始早已完全停止所有動作,專心致志地看電視,嘴巴不自覺張開。我已踏完了半小時的單車。
那部健身單車整個健身房的器械他所付出的金錢和時間,毫無意義。單車的處境稍好,它成為了一張看電視的坐椅。

想變得強壯的他,不敵他腦中愛看電視的二五仔。

受到陌生人演繹「自我背叛」的警剔,我大概將要嚴厲管束我那好吃懶動的二五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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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l 21

你不明白為何他們還會付錢去觀看那些演唱會。「長青」歌手們的新曲你聽也沒聽過,新唱片無人問津,唯獨是他們的精選碟長賣長有。
然而當他們一開腔唱出三十年前,純情得愚蠢的流行歌,買最昂貴票價的中年人都興奮了,自座位上彈起來,一直搖擺身體,至曲終人散。
叫你納罕的是,那不過是一種停滯過後的重覆罷。每一回重溫的,只是更舊更老的夢。
但是我今年開始明白了,那是一種怎樣的安慰。
僅僅是消費,人們就能夠藉此假裝,他們「回去」了一個他們感到自在、親切的故地。假裝一切並未失去。在那短暫的晚上。
這是何等的幸福呢。你看,他們在領受一份安慰:或許,真有些甚麼,果然是不會改變、不會衰老、不會消亡呢?
我不跟你說情懷了。我說,那其實是出於對生命的無助,在無力挽回的路途上,唱的聽的互相依賴,互相慰藉。
你看我一眼,說我也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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