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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http://lazylife.org &#187; publication</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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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babe, keep it simple and stupid</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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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閱讀．流放．沒有盡頭</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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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ue, 19 May 2009 15:00:27 +0000</pubDate>
		<dc:creator>楚</dc:creator>
				<category><![CDATA[刊登]]></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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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CDATA[reading]]></category>
		<category><![CDATA[thoughts]]></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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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原刊於Rice米飯第10期。感謝叉雞邀稿。

文／楚（http://lazylife.org） 
【始】
「公開個人的閱讀史，猶如裸身在街上行走。」吾友鄧小樺在初上豆瓣網的時候，寫了這麼一段個人簡介。愛閱讀的人深深知道，這輩子注定跟文字剪不斷理還亂，讀者和作者分不清誰成就了誰。裸奔就裸奔吧，我不怕。 
01.
懶惰是我的本性。小學時期的暑假母親著我預習來年的新課本時，我便會裝模作樣地取出新中文課本來讀，一口氣讀完上下學期兩冊，算對得住爸媽了。親友知我愛讀，也常買兒童圖書給我作禮物。印象中我有好些兒童小說，是姑姐去台灣旅行買給我的，還有我那不識字的祖母，會帶我去書店讓我自己挑選讀物。獃在他們家裡渡暑假的時候，百無聊賴的小學生會翻遍書櫃找書看－－是他們讓我早於十一歲成為「文藝青年」的！我看了賴明珠譯本的村上春樹，僅因為書名叫《遇見100%的女孩》。我記得身上細細地流著汗時，對「羊男」、「甜甜圈」等詞兒非常不耐煩。但沒辦法，我已經讀完了亦舒的《流金歲月》和三毛的《我的寶貝》，又極不願意碰那個叫張君默的（不知何故，我只是個小學生，卻很執拗）。 
上學的日子，我也從不缺乏課外讀物。母親給我在學校裡訂閱《白羚羊》雜誌，好像是一本英語兒童雜誌的中文版。家裡也有《讀者文摘》。她喜歡把我們幾個小孩安置在公共圖書館，然後自己買菜去。後來升上中學，初中一年級中文老師發書單下來，我們要作閱讀報告。於是星期天上茶樓之後，爸爸帶我去中華書店，讓我自己買了兩本書－－第一次，我有了兩本屬於我自己的書！我爸拉著我從書店離開時小跑過馬路的心情，我仍然記得。那兩本書，是已故的兒童文學家何紫先生的《童年的我》，另一本是阿濃的《美意集》。 
當我在網誌提到何紫先生，不少網友紛紛留言，都說小時候往公共圖書館去就是借閱他的《兒童小說新集》、《兒童小說又集》等。故事一般以六七十年代的香港社會為背景，寫貧窮孩子的生活。奇怪的是，我們這一輩人在富裕的八十年代成長，家裡長開電視出外吃麥當勞，但我們都記得，人生中首次為故事流下傷心的眼淚，就是他這些寫給貧苦兒童的小說。那是多麼神奇的經驗呢。在課室裡我們讀過英語版的《伊索寓言》，我們讀過許地山的《落花生》，我們聽「孔融讓梨」也聽七十二孝的故事，但是，從來不知道，書上一隻隻綿綿排列的中文字，會讓我們感受到他人的不幸和痛苦。 
原來我們會為不關自身的事情流淚。何紫先生的兒童小說，在許多香港長大的孩子生命中，朦朧的開啟了一些我們不知道的東西。 
02.
      不美麗。沒氣質。身段不苗條不高挑。沒有海藻似的長髮。當然也不像民藝復興時期油畫中的美女。沒去過歐洲。英語沒倫敦口音。不曾到名店一擲千金。也不是隨便穿白襯衣和卡其褲就很出眾的料子。身邊沒有精彩的男伴。從來沒有男性欣賞她並非「庸脂俗粉」。理所當然地，從不曾，跟誰跳舞至天明。沒有體面的或非常不爭氣的父親母親。沒承繼過任何遺產。沒有奇遇。沒讀完《紅樓夢》。蝸居完全無法跟古舊樓房或近郊別墅相比。沒吃過奶油覆盆子。沒有過目不忘的讀書本領。職業不高尚又不見得將來可以攀升到哪裡。未必懂得在適當的時候沉默。因自身條件不足甚至不敢表現得太刻薄。沒有氣勢十足的好名字。不（夠）聰明。
      「如果人生是馬戲班，為什麼我演的總是小丑，你看，人家演的是公主呢。」
      花十五年光陰讀過二百本亦舒小說，她（們）最記得這一句。總結起來，她（們）只「繼承」了女主角們的兩大特點－－堅持經濟獨立，以及無休止地不切實際地嚮往愛情。 
－－【女角】《所以美好》頁10  
這是兩年前給香港雜誌《東Touch》寫的稿子（後來跟朋友們結集成書）。這篇文章刊在我網誌上之後，轉載和回應都很熱烈，讓我驚訝。我記得那天晚上，我不過坐在電腦前十五分鐘，不需翻書不需查證 ，就把亦舒筆記女主角的特點洋洋灑灑地寫成反面。我們讀亦舒長大的女子都懂得，我們從來沒資格成為我們鍾愛的小說主角，但是我們已經心甘情願地讓她的故事成為自己的一部份。 
讀亦舒的年月，幾乎已達我的三份二人生。十一二歲讀而不知其味，中學時代囫圇吞棗，大學開始太多書要讀半捨棄了她。早幾年從她的首本散文《荳芽集》開始重新念舊。別人說她的新作不好看，我也翻得津津有味。從小女孩過渡為女人，亦舒一直在我左右。應了她的書名，《莫失莫忘》。 
哪有人能寫出我的感喟？一晃眼我已是不折不扣的成年女子，擁著許多美好和不美好的事物，包括很多很多的愛，很少很少的錢，還算健康的身體，但是仍不願戒掉亦舒小說。（黃碧雲在《揚眉女子》中說過，亦舒是吾等婦女的鴉片。）
所以我從不翻閱探討亦舒作品的文章，無論從任何角度的闡釋我也不要看。實在已「據為己有」大半世人，親密若此，容不下旁人置喙。亦舒小說於我，是糾纏不清的成長歷史段落。沒有好或不好，也沒有崇拜不崇拜的說法，它是我的一部份。流行文化優秀起來可以到達此一境界－－我們不害臊地向世界說：你成為了我，你成為了我。
如今，每當深夜時份，心上忽爾空出大大的缺口的時候，我還是會二話不說逃難往亦舒小說去。 
03.
曾經有一個男朋友漫不經心的說：「你很喜歡的那個女作家呢……張甚麼的，張小嫻是吧？」我深感被得罪了，拉長面孔回他：「是張愛玲。」 
初中一年級當上了學校圖書館的管理員，下課後要到圖書館當值一小時幫忙整理。老師也會教我們修補破書的方法。我當然不會放過那些書本。那裡有少量舊版的張愛玲小說，《流言》、《小艾》和《傳奇》是那時候開始讀的。後來皇冠出版社替她重新編輯出版過的封面，跟那些舊版比較確實優美醒目得多，可是感覺已經不一樣。我從她的小說發現，捧著書不願放手是怎麼一回事。一邊讀一邊得仔細咀嚼那些精密的描寫，心中又緊張兮兮的問著「後來呢？後來她怎樣了？」 
那些年跟我一起把亦舒所有小說列表，逐本讀畢後剔除的小女生，我影印了兩頁《傾城之戀》給她讀。兩人一起驚豔。《傾》在我們高中的課外閱讀報告上出現的時候，我心底秘密地有了優越感：我早就讀過了。 
上大學了，仍愛流連圖書館。讀《十八春》，窩在我狹小的睡床上，終於讀到尾聲了，腹腔裡真箇有股氣緩緩流動，昇上胸口給屏住了，非得自嘴巴長長地嘆息才稍微抒減。打電話給女同學悽厲地咆哮：你一定要看！你一定要看！你不知道甚麼叫「盪氣迴腸」！ 
同年間，他們追捧著村上春樹的《挪威的森林》，我又很邪惡的覺得別人很遜。我那時候怎麼竟這麼驕傲又這麼愚昧呢？那麼好玩的圖書館工作，一年後我就放棄了。那麼不好玩的愛情關係，許多年來我卻不願放棄。 
04.
謝立文麥家碧兩個名字平凡如隔壁的夫婦。可是他們在過去十餘年製造了很多未能定案的影響。至今還保存著最早期在《明報周刊》連載的麥嘜故事。當時我們一家人每星期帶著《明報周刊》上茶樓，我老是痴心一片的等待著星期天，讀那兩大版的麥嘜故事－－麥嘜還是不會說話的小豬，寄養在小朋友「達達」和「緣緣」的家裡。謝立文會讓麥嘜在那兩版篇幅中引用Erich Fromm的《愛的藝術》。後來，麥嘜會說話會上學，有兩頭一千磅的牛妹妹同學「伍月花」和「陸月菜」，有一隻很小的會冬眠的龜同學叫「呀輝」。我常常邊讀邊笑，有時竟會眼濕濕。 
他們不再於周刊上連載之後，開始出版單行本，港幣四十多塊的彩色繪本叫我愛不釋手。仍然痴心一片的一本一本買下來。跟大學同學互相改花名「麥楚」「麥珊」「麥琪」的喊著，多麼單純的我們不曉得多年後，麥嘜會有自己的電影，其中還有一首主題曲叫「曾經跟你做同學」。 
在麥嘜成長和發展的時候，正是我的late adolescence，很多關於善良和幽默感的想法，其實從那裡來。譬如說，謝立文後來創造了的「麥兜」，笨笨的自卑著，但心地非常簡單善良，讓人心疼。「麥太」和「樣衰阿闊」是小市民的縮影，永遠不致窮途末路，有時也會為自己的窘態發笑，只是一抹淡淡的憂鬱總是揮之不去。 
再後來，麥嘜麥兜的精品越出越多，他們的事業漸漸發展成獨特品牌和本土文化企業，我遇見兩隻小豬的場合不再是書本上，而是眾多的廣告（他們其實是很紅的代言人）。這三數年也沒有再讀了，卻益發懷念十多年前，為簡單美好的繪本於心底泛起的喜悅。 
05.
無論願不願意承認，我讀過許多的林奕華。大概跟我的邁克時期相重疊。 
第一本《到處睡的男人》，至少十年前我在樂文書店買的書。那時候很迷林奕華，儘管讀的時候不甚明白，覺得那就是「酷」！我也走進劇場，看「男裝帝女花」。後來讀《太多男人太少時間》。另一邊廂沉迷於數本連ISBN也沒有的邁克文集，《影印本》、《男界》還有我遍尋終獲的《假性經》。這些絕版書全部是珍藏，誓死不出賣。我不知道當時二十歲不到的自己為何拜倒於男同志筆下。他們把中文寫成奇妙多變的模樣，更重要的是，書中向我展示的世界觀，是那麼的不一樣那麼的遙遠。邁克寫同志偶像寫歐美同志圈的事，其實跟我又有何關係呢？ 
或者，不是沒有關係的。彷如貧血的苦悶青春期，我急急需要知道，有些人出走了，看到更大更廣闊的世界。在不自覺之下，我讓他們給我確定，是真的，這個世界有些人可以不一樣。喜歡不一樣的東西不單止不是怪異的，還可以是很酷的（請原諒我的年輕）。儘管我仍然非常孤獨，我不介意嘗試，一個人去看電影節，一個人去藝術中心看畫展。 
06.
男同志的文字，還在更不為意的情況下，滲透我最私密的時空。心照不宣，香港流行曲的歌詞，幾乎悉數出自林夕、黃偉文和周耀輝的手筆。 
任何時候我也可以背默出「似是故人來」的歌詞。有朋友說，這一首，即使收錄在中文教科書也不為過。「俗塵渺渺天意茫茫將你共我分開／斷腸字點點風雨聲連連／似是故人來／留下你或留下我在世間上終老／離別以前未知相對當日那麼好」我以為，這幾行歌詞在你我看得開以前，足堪細味一生。「一千種戀愛一些需要情淚灌溉／枯萎的溫柔在最後會長回來」黃偉文說，寫完「葡萄成熟時」他患上好一段時間的空白期。「曾和誰吻著那記憶真太深／似是某些舊戲震撼至今／彷似親歷其境場面重溫／忘掉對手現已不在分不清／遠近」遠早於九十年代初我們已被他打動了。 
而周耀輝，在我還喊他「輝哥哥」的時候，已經寫出了「忘記她是他」和「一個人在途上」。我怎麼好意思告訴你，我仍然為這些歌詞感動得不知所措，並迷迷糊糊地將這些年歲累積下來的人和情一一牽繫於其上。「忘記他是那麼樣／只記起灑脫不定／如烈火紛飛的率性／忘記她是那麼樣／只記風裡淌漾／玫瑰花盛開的髮香」他他她她一一泛現眼前，臉頰上的微紅，頸項後面的氣息，所有忘記和忘不了之間的碎屑，撲面而來。「當一切開始的時候身邊有你／不知道甚麼時候失去了你／當時我明明是緊緊的靠著你／忽然只剩下我自己／是否我走得太快／還是你走得太慢／當一切消失了以後我懷念你／當從頭開始的時候要拋棄你／是因為我害怕再一次見到你／徒然想起了我自己／想念不想念之間／一個人一個世界」。折服的意思是，我被歌詞收拾了，不再言語。我們所有的離離合合，是傷心的，可說穿了又有甚麼稀奇。 
小樺曾經在她的網誌發起小遊戲，眾博客一同書寫「不可穿越的十首流行曲」。她說，「不可穿越意即頹廢．軟弱．深淵；不可停止喪煲，現代化的機器運作停頓，難以同時進行其他事，身體各部分出現痛楚反應，曲詞音樂逾越語境而詮釋框架出現創傷性摺曲……」太可怕了，我們投放在這些歌詞裡的情感以及創傷，會不會是我們最難以逃離甚至樂於被囚的文字獄？ 
07.
我的網絡書寫已有七個年頭。網絡生活中我最感到有趣的，是書寫和閱讀的關係改變，變得更為曖昧和疏離。 
我們常打趣說，其實自己最忠實的博客讀者應該是我們本人。我們大量地書寫給誰看呢？一些知道或不知道的網上讀者。我們同時是許多知道或不知道的網誌作者的讀者。由於網誌的數量如細胞分裂般迅速增長，線上又有了訂閱器的服務，我每天都會看許多的網誌但是我並不真的在閱讀。網友創了「掃讀」一詞，意謂快速瀏覽。面對那些排山倒海而來的文字，我們其實不再虔誠。 
開始的時候，還不至於此。我的網站寫到二零零三年，為我帶來了一群年紀相若的好朋友。我以前並不知道，原來香港真的有年輕作家、詩人、畫家和藝術家，那些都是離我的小世界很遠的人。但是藉著彼此閱讀，我們成為了朋友。我們並肩上路，甚至創立了自己小小的出版組織「廿九几」。五年裡，我們已經出版了十五本書籍。 
我仍然非常熱衷於讀書。活躍於豆瓣網站三年，因為愛讀認識了一些朋友，透過他們又認識到更多好書。例如每次讀著他的書便覺得「神聖」的木心，又或每次都讓覺得自己還是不要寫甚麼獻醜的嚴歌苓。不過，我從來不會在網上下載他們的書來讀。要讀，就去買書借書。一本在手的幸福觸感，永遠不能被電腦屏幕所取代。 
雖然我們也很清楚，電子化出版將要成為大勢，然這不等於我們不再需要書本。或許，當它們不再是文字圖像流傳的主要形式，書籍出版會變得精品化，讓文本在網絡裡一直流通，要遇上的終會遇上，要愛上的終受不了擁有的欲望而買下印數不多的書。 
【終】
裸奔完畢。對，不算徹底，但已是我的暴露極限了（模仿女演員的口吻）。末了我感到一陣蒼涼與茫然。自兩三歲識字起，竟然走了這麼漫長的一條閱讀旅程，這是我沒認真想到過的。好像突然發現我已把自己流放到不知名的宇宙，而且漫漫不見盡頭。但認清了，反而瞭然於心，面上於是有了一個悠然的微笑。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原刊於<a href="http://www.riceage.com">Rice米飯</a>第10期。感謝<a href="http://www.douban.com/people/xiaowangzi1984/">叉雞</a>邀稿。</p>
<p><img src="http://www.riceage.com/blog/attachment/1241336392_0.jpg" width="300" alt="rice" style="float:left;padding:0 20px 20px 0;border:0"/></p>
<p>文／楚（<a href="http://lazylife.org">http://lazylife.org</a>） </p>
<p>【始】</p>
<p>「公開個人的閱讀史，猶如裸身在街上行走。」吾友鄧小樺在初上豆瓣網的時候，寫了這麼一段個人簡介。愛閱讀的人深深知道，這輩子注定跟文字剪不斷理還亂，讀者和作者分不清誰成就了誰。裸奔就裸奔吧，我不怕。 </p>
<p>01.</p>
<p>懶惰是我的本性。小學時期的暑假母親著我預習來年的新課本時，我便會裝模作樣地取出新中文課本來讀，一口氣讀完上下學期兩冊，算對得住爸媽了。親友知我愛讀，也常買兒童圖書給我作禮物。印象中我有好些兒童小說，是姑姐去台灣旅行買給我的，還有我那不識字的祖母，會帶我去書店讓我自己挑選讀物。獃在他們家裡渡暑假的時候，百無聊賴的小學生會翻遍書櫃找書看－－是他們讓我早於十一歲成為「文藝青年」的！我看了賴明珠譯本的村上春樹，僅因為書名叫《遇見100%的女孩》。我記得身上細細地流著汗時，對「羊男」、「甜甜圈」等詞兒非常不耐煩。但沒辦法，我已經讀完了亦舒的《流金歲月》和三毛的《我的寶貝》，又極不願意碰那個叫張君默的（不知何故，我只是個小學生，卻很執拗）。 </p>
<p>上學的日子，我也從不缺乏課外讀物。母親給我在學校裡訂閱《白羚羊》雜誌，好像是一本英語兒童雜誌的中文版。家裡也有《讀者文摘》。她喜歡把我們幾個小孩安置在公共圖書館，然後自己買菜去。後來升上中學，初中一年級中文老師發書單下來，我們要作閱讀報告。於是星期天上茶樓之後，爸爸帶我去中華書店，讓我自己買了兩本書－－第一次，我有了兩本屬於我自己的書！我爸拉著我從書店離開時小跑過馬路的心情，我仍然記得。那兩本書，是已故的兒童文學家何紫先生的《童年的我》，另一本是阿濃的《美意集》。 </p>
<p>當我在網誌提到何紫先生，不少網友紛紛留言，都說小時候往公共圖書館去就是借閱他的《兒童小說新集》、《兒童小說又集》等。故事一般以六七十年代的香港社會為背景，寫貧窮孩子的生活。奇怪的是，我們這一輩人在富裕的八十年代成長，家裡長開電視出外吃麥當勞，但我們都記得，人生中首次為故事流下傷心的眼淚，就是他這些寫給貧苦兒童的小說。那是多麼神奇的經驗呢。在課室裡我們讀過英語版的《伊索寓言》，我們讀過許地山的《落花生》，我們聽「孔融讓梨」也聽七十二孝的故事，但是，從來不知道，書上一隻隻綿綿排列的中文字，會讓我們感受到他人的不幸和痛苦。 </p>
<p>原來我們會為不關自身的事情流淚。何紫先生的兒童小說，在許多香港長大的孩子生命中，朦朧的開啟了一些我們不知道的東西。 </p>
<p>02.</p>
<p>      不美麗。沒氣質。身段不苗條不高挑。沒有海藻似的長髮。當然也不像民藝復興時期油畫中的美女。沒去過歐洲。英語沒倫敦口音。不曾到名店一擲千金。也不是隨便穿白襯衣和卡其褲就很出眾的料子。身邊沒有精彩的男伴。從來沒有男性欣賞她並非「庸脂俗粉」。理所當然地，從不曾，跟誰跳舞至天明。沒有體面的或非常不爭氣的父親母親。沒承繼過任何遺產。沒有奇遇。沒讀完《紅樓夢》。蝸居完全無法跟古舊樓房或近郊別墅相比。沒吃過奶油覆盆子。沒有過目不忘的讀書本領。職業不高尚又不見得將來可以攀升到哪裡。未必懂得在適當的時候沉默。因自身條件不足甚至不敢表現得太刻薄。沒有氣勢十足的好名字。不（夠）聰明。<br />
      「如果人生是馬戲班，為什麼我演的總是小丑，你看，人家演的是公主呢。」<br />
      花十五年光陰讀過二百本亦舒小說，她（們）最記得這一句。總結起來，她（們）只「繼承」了女主角們的兩大特點－－堅持經濟獨立，以及無休止地不切實際地嚮往愛情。 </p>
<p>－－【女角】<a href="http://www.douban.com/subject/1949948/">《所以美好》</a>頁10  </p>
<p>這是兩年前給香港雜誌《東Touch》寫的稿子（後來跟朋友們結集成書）。這篇文章刊在我網誌上之後，轉載和回應都很熱烈，讓我驚訝。我記得那天晚上，我不過坐在電腦前十五分鐘，不需翻書不需查證 ，就把亦舒筆記女主角的特點洋洋灑灑地寫成反面。我們讀亦舒長大的女子都懂得，我們從來沒資格成為我們鍾愛的小說主角，但是我們已經心甘情願地讓她的故事成為自己的一部份。 </p>
<p>讀亦舒的年月，幾乎已達我的三份二人生。十一二歲讀而不知其味，中學時代囫圇吞棗，大學開始太多書要讀半捨棄了她。早幾年從她的首本散文《荳芽集》開始重新念舊。別人說她的新作不好看，我也翻得津津有味。從小女孩過渡為女人，亦舒一直在我左右。應了她的書名，《莫失莫忘》。 </p>
<p>哪有人能寫出我的感喟？一晃眼我已是不折不扣的成年女子，擁著許多美好和不美好的事物，包括很多很多的愛，很少很少的錢，還算健康的身體，但是仍不願戒掉亦舒小說。（黃碧雲在《揚眉女子》中說過，亦舒是吾等婦女的鴉片。）</p>
<p>所以我從不翻閱探討亦舒作品的文章，無論從任何角度的闡釋我也不要看。實在已「據為己有」大半世人，親密若此，容不下旁人置喙。亦舒小說於我，是糾纏不清的成長歷史段落。沒有好或不好，也沒有崇拜不崇拜的說法，它是我的一部份。流行文化優秀起來可以到達此一境界－－我們不害臊地向世界說：你成為了我，你成為了我。</p>
<p>如今，每當深夜時份，心上忽爾空出大大的缺口的時候，我還是會二話不說逃難往亦舒小說去。 </p>
<p>03.</p>
<p>曾經有一個男朋友漫不經心的說：「你很喜歡的那個女作家呢……張甚麼的，張小嫻是吧？」我深感被得罪了，拉長面孔回他：「是張愛玲。」 </p>
<p>初中一年級當上了學校圖書館的管理員，下課後要到圖書館當值一小時幫忙整理。老師也會教我們修補破書的方法。我當然不會放過那些書本。那裡有少量舊版的張愛玲小說，《流言》、《小艾》和《傳奇》是那時候開始讀的。後來皇冠出版社替她重新編輯出版過的封面，跟那些舊版比較確實優美醒目得多，可是感覺已經不一樣。我從她的小說發現，捧著書不願放手是怎麼一回事。一邊讀一邊得仔細咀嚼那些精密的描寫，心中又緊張兮兮的問著「後來呢？後來她怎樣了？」 </p>
<p>那些年跟我一起把亦舒所有小說列表，逐本讀畢後剔除的小女生，我影印了兩頁《傾城之戀》給她讀。兩人一起驚豔。《傾》在我們高中的課外閱讀報告上出現的時候，我心底秘密地有了優越感：我早就讀過了。 </p>
<p>上大學了，仍愛流連圖書館。讀《十八春》，窩在我狹小的睡床上，終於讀到尾聲了，腹腔裡真箇有股氣緩緩流動，昇上胸口給屏住了，非得自嘴巴長長地嘆息才稍微抒減。打電話給女同學悽厲地咆哮：你一定要看！你一定要看！你不知道甚麼叫「盪氣迴腸」！ </p>
<p>同年間，他們追捧著村上春樹的《挪威的森林》，我又很邪惡的覺得別人很遜。我那時候怎麼竟這麼驕傲又這麼愚昧呢？那麼好玩的圖書館工作，一年後我就放棄了。那麼不好玩的愛情關係，許多年來我卻不願放棄。 </p>
<p>04.</p>
<p>謝立文麥家碧兩個名字平凡如隔壁的夫婦。可是他們在過去十餘年製造了很多未能定案的影響。至今還保存著最早期在《明報周刊》連載的麥嘜故事。當時我們一家人每星期帶著《明報周刊》上茶樓，我老是痴心一片的等待著星期天，讀那兩大版的麥嘜故事－－麥嘜還是不會說話的小豬，寄養在小朋友「達達」和「緣緣」的家裡。謝立文會讓麥嘜在那兩版篇幅中引用Erich Fromm的《愛的藝術》。後來，麥嘜會說話會上學，有兩頭一千磅的牛妹妹同學「伍月花」和「陸月菜」，有一隻很小的會冬眠的龜同學叫「呀輝」。我常常邊讀邊笑，有時竟會眼濕濕。 </p>
<p>他們不再於周刊上連載之後，開始出版單行本，港幣四十多塊的彩色繪本叫我愛不釋手。仍然痴心一片的一本一本買下來。跟大學同學互相改花名「麥楚」「麥珊」「麥琪」的喊著，多麼單純的我們不曉得多年後，麥嘜會有自己的電影，其中還有一首主題曲叫「曾經跟你做同學」。 </p>
<p>在麥嘜成長和發展的時候，正是我的late adolescence，很多關於善良和幽默感的想法，其實從那裡來。譬如說，謝立文後來創造了的「麥兜」，笨笨的自卑著，但心地非常簡單善良，讓人心疼。「麥太」和「樣衰阿闊」是小市民的縮影，永遠不致窮途末路，有時也會為自己的窘態發笑，只是一抹淡淡的憂鬱總是揮之不去。 </p>
<p>再後來，麥嘜麥兜的精品越出越多，他們的事業漸漸發展成獨特品牌和本土文化企業，我遇見兩隻小豬的場合不再是書本上，而是眾多的廣告（他們其實是很紅的代言人）。這三數年也沒有再讀了，卻益發懷念十多年前，為簡單美好的繪本於心底泛起的喜悅。 </p>
<p>05.</p>
<p>無論願不願意承認，我讀過許多的林奕華。大概跟我的邁克時期相重疊。 </p>
<p>第一本《到處睡的男人》，至少十年前我在樂文書店買的書。那時候很迷林奕華，儘管讀的時候不甚明白，覺得那就是「酷」！我也走進劇場，看「男裝帝女花」。後來讀《太多男人太少時間》。另一邊廂沉迷於數本連ISBN也沒有的邁克文集，《影印本》、《男界》還有我遍尋終獲的《假性經》。這些絕版書全部是珍藏，誓死不出賣。我不知道當時二十歲不到的自己為何拜倒於男同志筆下。他們把中文寫成奇妙多變的模樣，更重要的是，書中向我展示的世界觀，是那麼的不一樣那麼的遙遠。邁克寫同志偶像寫歐美同志圈的事，其實跟我又有何關係呢？ </p>
<p>或者，不是沒有關係的。彷如貧血的苦悶青春期，我急急需要知道，有些人出走了，看到更大更廣闊的世界。在不自覺之下，我讓他們給我確定，是真的，這個世界有些人可以不一樣。喜歡不一樣的東西不單止不是怪異的，還可以是很酷的（請原諒我的年輕）。儘管我仍然非常孤獨，我不介意嘗試，一個人去看電影節，一個人去藝術中心看畫展。 </p>
<p>06.</p>
<p>男同志的文字，還在更不為意的情況下，滲透我最私密的時空。心照不宣，香港流行曲的歌詞，幾乎悉數出自林夕、黃偉文和周耀輝的手筆。 </p>
<p>任何時候我也可以背默出「似是故人來」的歌詞。有朋友說，這一首，即使收錄在中文教科書也不為過。「俗塵渺渺天意茫茫將你共我分開／斷腸字點點風雨聲連連／似是故人來／留下你或留下我在世間上終老／離別以前未知相對當日那麼好」我以為，這幾行歌詞在你我看得開以前，足堪細味一生。「一千種戀愛一些需要情淚灌溉／枯萎的溫柔在最後會長回來」黃偉文說，寫完「葡萄成熟時」他患上好一段時間的空白期。「曾和誰吻著那記憶真太深／似是某些舊戲震撼至今／彷似親歷其境場面重溫／忘掉對手現已不在分不清／遠近」遠早於九十年代初我們已被他打動了。 </p>
<p>而周耀輝，在我還喊他「輝哥哥」的時候，已經寫出了「忘記她是他」和「一個人在途上」。我怎麼好意思告訴你，我仍然為這些歌詞感動得不知所措，並迷迷糊糊地將這些年歲累積下來的人和情一一牽繫於其上。「忘記他是那麼樣／只記起灑脫不定／如烈火紛飛的率性／忘記她是那麼樣／只記風裡淌漾／玫瑰花盛開的髮香」他他她她一一泛現眼前，臉頰上的微紅，頸項後面的氣息，所有忘記和忘不了之間的碎屑，撲面而來。「當一切開始的時候身邊有你／不知道甚麼時候失去了你／當時我明明是緊緊的靠著你／忽然只剩下我自己／是否我走得太快／還是你走得太慢／當一切消失了以後我懷念你／當從頭開始的時候要拋棄你／是因為我害怕再一次見到你／徒然想起了我自己／想念不想念之間／一個人一個世界」。折服的意思是，我被歌詞收拾了，不再言語。我們所有的離離合合，是傷心的，可說穿了又有甚麼稀奇。 </p>
<p>小樺曾經在她的網誌發起小遊戲，眾博客一同書寫「不可穿越的十首流行曲」。她說，「不可穿越意即頹廢．軟弱．深淵；不可停止喪煲，現代化的機器運作停頓，難以同時進行其他事，身體各部分出現痛楚反應，曲詞音樂逾越語境而詮釋框架出現創傷性摺曲……」太可怕了，我們投放在這些歌詞裡的情感以及創傷，會不會是我們最難以逃離甚至樂於被囚的文字獄？ </p>
<p>07.</p>
<p>我的網絡書寫已有七個年頭。網絡生活中我最感到有趣的，是書寫和閱讀的關係改變，變得更為曖昧和疏離。 </p>
<p>我們常打趣說，其實自己最忠實的博客讀者應該是我們本人。我們大量地書寫給誰看呢？一些知道或不知道的網上讀者。我們同時是許多知道或不知道的網誌作者的讀者。由於網誌的數量如細胞分裂般迅速增長，線上又有了訂閱器的服務，我每天都會看許多的網誌但是我並不真的在閱讀。網友創了「掃讀」一詞，意謂快速瀏覽。面對那些排山倒海而來的文字，我們其實不再虔誠。 </p>
<p>開始的時候，還不至於此。我的網站寫到二零零三年，為我帶來了一群年紀相若的好朋友。我以前並不知道，原來香港真的有年輕作家、詩人、畫家和藝術家，那些都是離我的小世界很遠的人。但是藉著彼此閱讀，我們成為了朋友。我們並肩上路，甚至創立了自己小小的出版組織「廿九几」。五年裡，我們已經出版了十五本書籍。 </p>
<p>我仍然非常熱衷於讀書。活躍於豆瓣網站三年，因為愛讀認識了一些朋友，透過他們又認識到更多好書。例如每次讀著他的書便覺得「神聖」的木心，又或每次都讓覺得自己還是不要寫甚麼獻醜的嚴歌苓。不過，我從來不會在網上下載他們的書來讀。要讀，就去買書借書。一本在手的幸福觸感，永遠不能被電腦屏幕所取代。 </p>
<p>雖然我們也很清楚，電子化出版將要成為大勢，然這不等於我們不再需要書本。或許，當它們不再是文字圖像流傳的主要形式，書籍出版會變得精品化，讓文本在網絡裡一直流通，要遇上的終會遇上，要愛上的終受不了擁有的欲望而買下印數不多的書。 </p>
<p>【終】</p>
<p>裸奔完畢。對，不算徹底，但已是我的暴露極限了（模仿女演員的口吻）。末了我感到一陣蒼涼與茫然。自兩三歲識字起，竟然走了這麼漫長的一條閱讀旅程，這是我沒認真想到過的。好像突然發現我已把自己流放到不知名的宇宙，而且漫漫不見盡頭。但認清了，反而瞭然於心，面上於是有了一個悠然的微笑。 </p>
<p>&nbsp;</p>
<p>作者簡介：</p>
<p>楚，香港女子。中文大學新聞及傳播學院哲學碩士。現職為研究員。</p>
<p>寫網誌http://lazylife.org、學術論文、文化評論和小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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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二十出頭的零點 X 憧憬</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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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omments>http://lazylife.org/2008/12/11/919#comments</comments>
		<pubDate>Wed, 10 Dec 2008 16:17:12 +0000</pubDate>
		<dc:creator>楚</dc:creator>
				<category><![CDATA[刊登]]></category>
		<category><![CDATA[culture]]></category>
		<category><![CDATA[gender]]></category>
		<category><![CDATA[generation]]></category>
		<category><![CDATA[hongkong]]></category>
		<category><![CDATA[mingpao]]></category>
		<category><![CDATA[politics]]></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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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CDATA[society]]></category>
		<category><![CDATA[womanhood]]></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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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原刊於明報 D04 &#124;  世紀 &#124;  By 何翹楚 何式凝
2008-12-09
前言：
去年出版的《四代香港人》曾引起廣泛關注和討論，有評論指以世代論斷香港人模糊了社會中各式身分的位置。在香港的歷史當中，階級和性別，曾經（或仍然？）深切影響一個人的成長至其後的社會角色。這一點，在女性身上尤其顯著。我們不禁想像：要是從香港女性的角度來重寫《四代香港女人》，那會是怎樣的歷史故事？
過去三十年，可說是香港政府及社會對女性地位「最大幅度」的提升，但不同世代的香港女性所需要的幸福快樂，並不只是跟男性一樣有書讀有工開。情慾不公義（erotic injustice）在男女人口比例愈趨失衡，港男大舉北上求親的情况下，更讓女性處於下風。20╱30╱40╱50╱60 歲的香港女人正在經歷什麼？她們的沮喪和希望在哪裏？
何式凝和何翹楚嘗試採訪問不同年齡層、不同字母代號的女性，整合她們和自身的視覺，重新審視、編寫香港社會的演變，既補足了原來的世代論述，另方面以女性延伸到的家庭、性慾、愛情等概念來認清香港，得以超越世代論述的概略描寫。是為「還看世代？論香港女人」系列，今天為首篇，20 出頭的小妮子們。
文╱ 何翹楚 香港大學新聞及媒體研究中心副研究員
文╱ 何式凝香港大學社會工作及社會行政系副教授
（兩人姑侄親屬關係，年齡相距兩個十年。）
二十出頭的零點 X 憧憬 
「我將來的生活，一定會過得比她好。」這是我們訪問20 到25 歲的女性時最常聽到的一句話。那個「她」不是別人，而是被訪者自己的母親。
1983-1988 年間出生的她們，活脫脫就是人們口中的「新一代」。她們被呂大樂歸類為香港的「第四代人」——我恐怕她們會抗議，因為按出生年份來劃分，三十出頭的我竟然跟她們同代。對這些女孩子來說，30 歲已經很遙遠。50 歲的何式凝，正是她們母親的那一脫人。我們三個世代，不管什麼血型星座，在訪談與寫作的過程中，築起了誇代對談的空間。
我們初步訪問了十位「年輕港女」，想了解她們對自己和將來的看法。談及母親，在於揭示這些「新生代」如何承接和推翻社會中對女性的想像或要求。
禮服蒙面俠的破滅與重生
對於婚姻，年輕女子心底也有嚮往。《長腿叔叔》、《美少女戰士》和《夢幻街少女》等日本動畫是她們的童年伴侶，還有無數的流行文化符號來自電視劇和情歌。「那些幸福故事中必然有個對女主角很好的男人，禮服蒙面俠就是我的初戀情人！」當時只得七八歲的J 已經開始漫長的受荼毒之旅。不過，她們漸漸發現，跟男人有關的幸福並不如想像中簡單。
大學二年級的Y 以為上了大學就會找到男朋友，結果她跟女同學一起失望了，念社會科學的她發現「原來很困難，身邊全是女孩子」。她們又嫌僅有的同齡男生「高分低能」。身邊也有很多例子給她們證實沒有天長地久。到廿二三歲，她們承認在香港找尋理想對象有一定困難。因此，她們的幸福藍圖中，男人的重要性雖有多有少，但不會百分百投入爭取。
年輕女子無論來自單親或雙親家庭，在「成為女人」的路上，母親的形象多半發揮影響。她們口中的幸福藍圖，往往建基於母親在成長經歷中的缺失，甚至是「錯誤」。
50 歲上下的母親們，正正搭上了香港人數眾多的「戰後嬰兒」尾班車。在女兒心目中，她們終身可悲的根源，來自「沒選擇」、「沒機會受教育」。其實她們的母親也有基本學歷，只是能夠上大學的人數相對很少。10歲獲得居港權，現就讀港大的Y 說： 「媽咪沒學過英文， 在香港， 識英文始終是adifferent class（不同階層）。」無論是否擁有大學程度，她們自覺比起母親優勝，因為她們「沒有跟時代脫節」。在知識型經濟和終身學習的宣傳中，她們的本錢是掌握學習機會和豐厚資訊來源，也是母親那一代女性輸蝕的地方。
「到我48 歲，我將擁有我的記憶、經驗、事業、興趣。我相信自己能夠獨立自主，不用忍受沒有愛的婚姻生活。」19 歲的L 想像的幸福，完全跟男人無關。「首先，我的起點不是從女性出發囉，而是一個人，作為一個人去設想。」L 覺得同輩女生相信男人會帶來幸福是「白癡」的想法。她不能接受自己當家庭主婦，煮飯畀老公食。她只相信自己的人生態度，對世界好奇和對知識渴求，將引領她接觸多元化的事物。
V 念社會學，21 歲，她定義的幸福有一半需要來自男人。她希望到了40 歲「最好做半職，上午工作，下午送仔女返學，晚上去學畫畫。跟老公可以輪流發展自己的興趣，星期一三五我去學，星期二四六他去學，星期日家庭日。」她的參考文獻是《珠光寶氣》。「司棋姐也是這樣教女， 老公要有經濟基礎，賺錢比我多。我希望將來有老公分擔一下生活重擔，不需要自己做到最強。」即使V 抱有嫁人的夢想，也有心理準備「如果經濟情况不夠好，我自己掙錢請工人也可以」。
「理想對象要有自己的堅持，要照顧到家庭，不用很有錢，但要有經濟基礎——我知在香港很難找！哈。」今年大學畢業的K 說。24 歲的J 只曾有過半年拍拖經驗，但她覺得「應該總會找到，如果找不到也沒辦法。」法律系H 已經打定輸數： 「到我40 歲，有伴侶當然好，沒有也沒辦法，我希望至少有過戀愛經驗。未必沒有男人就不幸福，如果婚姻令我沒自由、不開心，沒有更好。」綜觀年輕女子的幸福藍圖，她們難以想像沒有愛情的婚姻，男人依然佔一席位。一方面不敢盡情幻想美滿婚姻，另一方面，由於自覺曾受教育和能夠掌握資訊，婚姻成為她們可攻可守的領域，不像她們的母親般「無路可逃」。
「其實我清楚自己要什麼」
呂大樂說第四代香港人的特徵是「沒個性」，習慣被父母安排好生活中的一切，只知道自己不想怎樣，卻不知道自己想怎樣。林奕華在《等待香港：青春篇》中，就他所認識的香港年輕人，下了重重的批評——他們自認「普通人」，甘於平庸，沒有改變現狀的勇氣和承擔，偏偏這個社會還高舉「創意」的口號。對年輕人的鞭撻，鞭鞭有力，可能是愛之深責之切，不過似乎我們還未曾聽見年輕人的聲音。
這十個訪問的結果，最教我們訝異的是，不論出身背景和階級，二十出頭的年輕女子可以清清楚楚表達她們對生活的要求。飛黃騰達和出人頭地不是終極目標，她們最強調的是不可以死做爛做， 「工作」僅是生活的一部分，主要是應付開支，談不上「事業」。未畢業的Y說：「從來沒聽過人說工作有任何好處，總是說人事複雜，又要加班， 壓力大，聽見就恐怖。」她們不期望工作如何偉大，只希望下班和放假可擁有自己的餘暇，見朋友、上興
趣班、攝影、旅行、看電影
影、看書，甚至只是坐在咖啡店發呆。「我媽無法明白這些興趣和自由時間對我來說就是幸福。」明年做律師的H 坦言，職業於她的意義只等同於錢：「對我媽來說，給她錢的是老公，我的是職業。假如老公養我，我有生活保障又可以有自己時間，那仍是我的理想生活。」K 的媽媽今年59 歲，初中畢業，現升至主管職位。「媽媽十分積極向上，我也想向上，但真的不及她aggressive。」K 大學畢業後在雜誌社工作數月後辭職了，偕母親同遊歐洲，回來後即遇金融海嘯，現在待業，但不見焦慮。「我們這一輩的選擇比較多，甚至可能是太多了？但我相信，只要找到想發展的方向，一定會做得很好。」剛投入第一份工作的20 歲文員阿Lo 說，將來每月收入萬多元已足夠。覺得50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原刊於明報 D04 |  世紀 |  By 何翹楚 何式凝<br />
2008-12-09</p>
<p><strong>前言：</strong></p>
<p>去年出版的《四代香港人》曾引起廣泛關注和討論，有評論指以世代論斷香港人模糊了社會中各式身分的位置。在香港的歷史當中，階級和性別，曾經（或仍然？）深切影響一個人的成長至其後的社會角色。這一點，在女性身上尤其顯著。我們不禁想像：要是從香港女性的角度來重寫《四代香港女人》，那會是怎樣的歷史故事？</p>
<p>過去三十年，可說是香港政府及社會對女性地位「最大幅度」的提升，但不同世代的香港女性所需要的幸福快樂，並不只是跟男性一樣有書讀有工開。情慾不公義（erotic injustice）在男女人口比例愈趨失衡，港男大舉北上求親的情况下，更讓女性處於下風。20╱30╱40╱50╱60 歲的香港女人正在經歷什麼？她們的沮喪和希望在哪裏？</p>
<p>何式凝和何翹楚嘗試採訪問不同年齡層、不同字母代號的女性，整合她們和自身的視覺，重新審視、編寫香港社會的演變，既補足了原來的世代論述，另方面以女性延伸到的家庭、性慾、愛情等概念來認清香港，得以超越世代論述的概略描寫。是為「還看世代？論香港女人」系列，今天為首篇，20 出頭的小妮子們。</p>
<p>文╱ 何翹楚 香港大學新聞及媒體研究中心副研究員<br />
文╱ 何式凝香港大學社會工作及社會行政系副教授<br />
（兩人姑侄親屬關係，年齡相距兩個十年。）</p>
<p><strong>二十出頭的零點 X 憧憬 </strong></p>
<p>「我將來的生活，一定會過得比她好。」這是我們訪問20 到25 歲的女性時最常聽到的一句話。那個「她」不是別人，而是被訪者自己的母親。</p>
<p>1983-1988 年間出生的她們，活脫脫就是人們口中的「新一代」。她們被呂大樂歸類為香港的「第四代人」——我恐怕她們會抗議，因為按出生年份來劃分，三十出頭的我竟然跟她們同代。對這些女孩子來說，30 歲已經很遙遠。50 歲的何式凝，正是她們母親的那一脫人。我們三個世代，不管什麼血型星座，在訪談與寫作的過程中，築起了誇代對談的空間。</p>
<p>我們初步訪問了十位「年輕港女」，想了解她們對自己和將來的看法。談及母親，在於揭示這些「新生代」如何承接和推翻社會中對女性的想像或要求。</p>
<p><strong>禮服蒙面俠的破滅與重生</strong></p>
<p>對於婚姻，年輕女子心底也有嚮往。《長腿叔叔》、《美少女戰士》和《夢幻街少女》等日本動畫是她們的童年伴侶，還有無數的流行文化符號來自電視劇和情歌。「那些幸福故事中必然有個對女主角很好的男人，禮服蒙面俠就是我的初戀情人！」當時只得七八歲的J 已經開始漫長的受荼毒之旅。不過，她們漸漸發現，跟男人有關的幸福並不如想像中簡單。</p>
<p>大學二年級的Y 以為上了大學就會找到男朋友，結果她跟女同學一起失望了，念社會科學的她發現「原來很困難，身邊全是女孩子」。她們又嫌僅有的同齡男生「高分低能」。身邊也有很多例子給她們證實沒有天長地久。到廿二三歲，她們承認在香港找尋理想對象有一定困難。因此，她們的幸福藍圖中，男人的重要性雖有多有少，但不會百分百投入爭取。</p>
<p>年輕女子無論來自單親或雙親家庭，在「成為女人」的路上，母親的形象多半發揮影響。她們口中的幸福藍圖，往往建基於母親在成長經歷中的缺失，甚至是「錯誤」。</p>
<p>50 歲上下的母親們，正正搭上了香港人數眾多的「戰後嬰兒」尾班車。在女兒心目中，她們終身可悲的根源，來自「沒選擇」、「沒機會受教育」。其實她們的母親也有基本學歷，只是能夠上大學的人數相對很少。10歲獲得居港權，現就讀港大的Y 說： 「媽咪沒學過英文， 在香港， 識英文始終是adifferent class（不同階層）。」無論是否擁有大學程度，她們自覺比起母親優勝，因為她們「沒有跟時代脫節」。在知識型經濟和終身學習的宣傳中，她們的本錢是掌握學習機會和豐厚資訊來源，也是母親那一代女性輸蝕的地方。</p>
<p>「到我48 歲，我將擁有我的記憶、經驗、事業、興趣。我相信自己能夠獨立自主，不用忍受沒有愛的婚姻生活。」19 歲的L 想像的幸福，完全跟男人無關。「首先，我的起點不是從女性出發囉，而是一個人，作為一個人去設想。」L 覺得同輩女生相信男人會帶來幸福是「白癡」的想法。她不能接受自己當家庭主婦，煮飯畀老公食。她只相信自己的人生態度，對世界好奇和對知識渴求，將引領她接觸多元化的事物。</p>
<p>V 念社會學，21 歲，她定義的幸福有一半需要來自男人。她希望到了40 歲「最好做半職，上午工作，下午送仔女返學，晚上去學畫畫。跟老公可以輪流發展自己的興趣，星期一三五我去學，星期二四六他去學，星期日家庭日。」她的參考文獻是《珠光寶氣》。「司棋姐也是這樣教女， 老公要有經濟基礎，賺錢比我多。我希望將來有老公分擔一下生活重擔，不需要自己做到最強。」即使V 抱有嫁人的夢想，也有心理準備「如果經濟情况不夠好，我自己掙錢請工人也可以」。</p>
<p>「理想對象要有自己的堅持，要照顧到家庭，不用很有錢，但要有經濟基礎——我知在香港很難找！哈。」今年大學畢業的K 說。24 歲的J 只曾有過半年拍拖經驗，但她覺得「應該總會找到，如果找不到也沒辦法。」法律系H 已經打定輸數： 「到我40 歲，有伴侶當然好，沒有也沒辦法，我希望至少有過戀愛經驗。未必沒有男人就不幸福，如果婚姻令我沒自由、不開心，沒有更好。」綜觀年輕女子的幸福藍圖，她們難以想像沒有愛情的婚姻，男人依然佔一席位。一方面不敢盡情幻想美滿婚姻，另一方面，由於自覺曾受教育和能夠掌握資訊，婚姻成為她們可攻可守的領域，不像她們的母親般「無路可逃」。</p>
<p><strong>「其實我清楚自己要什麼」</strong></p>
<p>呂大樂說第四代香港人的特徵是「沒個性」，習慣被父母安排好生活中的一切，只知道自己不想怎樣，卻不知道自己想怎樣。林奕華在《等待香港：青春篇》中，就他所認識的香港年輕人，下了重重的批評——他們自認「普通人」，甘於平庸，沒有改變現狀的勇氣和承擔，偏偏這個社會還高舉「創意」的口號。對年輕人的鞭撻，鞭鞭有力，可能是愛之深責之切，不過似乎我們還未曾聽見年輕人的聲音。</p>
<p>這十個訪問的結果，最教我們訝異的是，不論出身背景和階級，二十出頭的年輕女子可以清清楚楚表達她們對生活的要求。飛黃騰達和出人頭地不是終極目標，她們最強調的是不可以死做爛做， 「工作」僅是生活的一部分，主要是應付開支，談不上「事業」。未畢業的Y說：「從來沒聽過人說工作有任何好處，總是說人事複雜，又要加班， 壓力大，聽見就恐怖。」她們不期望工作如何偉大，只希望下班和放假可擁有自己的餘暇，見朋友、上興</p>
<p><strong>趣班、攝影、旅行、看電影</strong></p>
<p>影、看書，甚至只是坐在咖啡店發呆。「我媽無法明白這些興趣和自由時間對我來說就是幸福。」明年做律師的H 坦言，職業於她的意義只等同於錢：「對我媽來說，給她錢的是老公，我的是職業。假如老公養我，我有生活保障又可以有自己時間，那仍是我的理想生活。」K 的媽媽今年59 歲，初中畢業，現升至主管職位。「媽媽十分積極向上，我也想向上，但真的不及她aggressive。」K 大學畢業後在雜誌社工作數月後辭職了，偕母親同遊歐洲，回來後即遇金融海嘯，現在待業，但不見焦慮。「我們這一輩的選擇比較多，甚至可能是太多了？但我相信，只要找到想發展的方向，一定會做得很好。」剛投入第一份工作的20 歲文員阿Lo 說，將來每月收入萬多元已足夠。覺得50 歲時仍然做文員竟然OK，不就是所謂「沒出息、沒前途」嗎？但阿Lo 相信平凡的生活也不會太壞：「太叻會很辛苦。」來自單親家庭的她小時候也曾捱窮，最難過的是知道了媽媽問別人借錢。她固然希望工作可以實踐自我，但如果不能，工作總可以維生。她們心底隱約有點事業的憧憬，但因為了解社會狀况，唯有降低期望。</p>
<p>「太叻會好辛苦」可以成為控方證據：都說新一代嬌生慣養，怕捱，缺乏韌力和意志（台灣稱他們為「草莓族」，一壓就爛）。</p>
<p>可是，我們發現，她們「辛苦」的意思，其實是重複去幹沒意義的、沒有滿足感的工作。H 直言她要追求的是「Quality oflife」。雖然她們才二十出頭，有些甚至從未全職工作，但早就明白，現在香港社會裏沒有多少工作可以讓人體現自己的價值，發揮創造力，讓生命和青春不枉過。成年人或許都接受了朝九晚九的生產模式，於所謂經濟大轉型中，無可奈何地跟隨規則，新一代卻直接指出他們「一點也不開心」。</p>
<p><strong>並不吸引的白手興家史</strong></p>
<p>對她們來說，「香港人拼搏精神」只是遙遠而不吸引的神話。戰後嬰兒曾經赤手空拳打天下，當時的歷史處境讓他們的付出有機會得到超額回報。可是一出生已是香港經濟空前繁榮的八十年代，她們一邊長大一邊敏銳地發現，那些日做夜做的成年人，並沒有獲得優質生活，甚至隨着全球金融一體化，生產方式和回報變得動盪而脆弱。她們口中的「平凡」生活，從微小而不能致富的興趣找尋意義，其實可被理解為軟性的對抗——用最低限度的方式參與這個生產遊戲，但從不敢寄予厚望。如此一來，香港社會其實有沒有權對他們抱有任何期望？尤其當政府的文化政策或推動創意工業（的口號）對年輕人毫無實際幫助。19 歲的L 說：「大人其實又有幾大？你們笑我那一套很傻，但起碼我開心。」</p>
<p>wisenews文章編號: 200812090040096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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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字花開</title>
		<link>http://lazylife.org/2007/05/25/651</link>
		<comments>http://lazylife.org/2007/05/25/651#comments</comments>
		<pubDate>Thu, 24 May 2007 17:00:10 +0000</pubDate>
		<dc:creator>楚</dc:creator>
				<category><![CDATA[刊登]]></category>
		<category><![CDATA[時日]]></category>
		<category><![CDATA[ji-hua]]></category>
		<category><![CDATA[publication]]></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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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
&#160;
&#160;
&#160;
給第七期《字花》寫了一篇稿，擬題為「男裝只是男裝」。
罕有地認真寫，卻被歸入「玩物喪誌」一欄。
還要跟王、韓並列，必然失色脫色至面目無光。
唉，其實宣傳重點是小樺寫的「文學星座」，金牛雙子必讀。
&#160;
（好像是）五月五日出版。
&#160;
&#160;
&#160;
&#160;
&#160;
噢，還有這個，請注意－－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img src="http://fleursdeslettres.com/blog/wp-content/uploads/zihua_cover/zihua07_cover.jpg" alt="字花第七期" style="float:left;padding:0 20px 20px 0;"/></p>
<p>&nbsp;</p>
<p>&nbsp;</p>
<p>&nbsp;</p>
<p>給第七期《<a href="http://fleursdeslettres.com/blog/?p=58">字花</a>》寫了一篇稿，擬題為「男裝只是男裝」。<br />
罕有地認真寫，卻被歸入「玩物喪誌」一欄。<br />
還要跟王、韓並列，必然失色脫色至面目無光。<br />
唉，其實宣傳重點是小樺寫的「文學星座」，金牛雙子必讀。</p>
<p>&nbsp;</p>
<p>（好像是）五月五日出版。</p>
<p>&nbsp;</p>
<p>&nbsp;</p>
<p>&nbsp;</p>
<p>&nbsp;</p>
<p>&nbsp;</p>
<p>噢，還有這個，請注意－－<br />
<a href="http://fleursdeslettres.com/blog/?p=59"><img src="http://lazylife.org/wp-content/uploads/2007/05/2007-05-25_011114.jpg"/></a></p>
]]></content:encod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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