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与音乐同在

2010年09月27日
来源：上海壹周 (2010.9.28 小文艺06)

文/何翘楚

他们给你们一根粗绳子。那绳上每隔30公分打了一个结。你们一排十余人，被嘱咐要用左手握稳绳结，途上绝对不能松手。你感觉到你身旁的人和你一样紧张。
来到会场以前，你们才没料到 “暗中作乐” 的一切是如此严谨——不过是另一场 “人山人海” 的音乐会吧？你又不是第一次听明哥和 At17 的现场演出，所谓 “Concert in the Dark”，大概只是另类噱头吧？
在这个阳光过分充沛的午后，当你终于来到太古坊，按照在场人员认真地指示脱下你的眼镜，关掉你全部的电子装置，放下所有随身物品，“赤手空拳”地，徐徐步入暗黑，你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超过你预期。
一进场，就是绝对的漆黑。你不由自主地捉紧左手手心的绳结。视障义工是你们这支小队伍的向导员。你身后有少女忍不住叫嚣，又有人在傻笑，似乎是被绝对漆黑刺激到了。你们很听话，一边向前走一边用右手摸着墙壁，你的脚尖从来不曾小心翼翼致此，你也从不晓得自己在看不见的情况下，原来有需要重新学习走路。摸墙的一小段路走完了，你们要继续自己向前，左手手心的绳结系住你全部的信任。你不得不承认，你要在内心安慰自己：别怕。
再走了胆战心惊的一段，义工着你们停下来，向你们宣布，你们每个人已经来到这场音乐会的座位旁，你的座椅就正好在你右边。你们相当讶异，手忙脚乱地摸，果然碰到右边的椅子。像找到了救赎全体舒一口气。这段暗黑之路可能不过是三五分钟的事，但已经让你的身体和心灵完全集中到当下——你不再疑虑以后未来，只希望这片全黑之中你是安全的。
你们坐在彼此身旁，依靠听觉和嗅觉想像四周的环境。你分不清自己到底有没有张开眼睛，因为这个器官已经停止运作。直至林二汶的歌声划破这片黑暗。“不要着灯 / 能否先跟我摸黑吻一吻。”你心头一懔，竟然是《大开眼戒》。明明双眼不管用了，你却认同大开了心灵上的眼界。
明哥选曲更精彩。“终于黑得可以没时没间 / 在右面或碰着谁人便吻吧。” 没言没语、有你故我在、黑暗里永远现在……这一曲多年前写下的《黑房》，原来早为着这次演出存在。
你不得不佩服，这班古怪又有心的乐者，他们竟然也跟你一样，由视障义工带领他们到表演的位置，摸黑弹奏自己的乐器。所有你们听到的声音，除了需要预先混音的电子部分，全部是现场演出。据说这是全球首个黑暗声演，能够置身其中体会音乐的庞大力量，“人山人海” 和视障团体 “Dialogue in the Dark” 可说是携手创造了小小的奇迹。

我是陳先生的讀者。陳先生會寫詩，也寫散文。今天我很想跟遠方的陳先生說，謝謝你，你沒有欺騙讀者啊。

為免出醜，我就不寫那些感想了。我是真的不懂。一點也不懂。不過原來不要緊。指揮家說，這世界充斥著語言文字，幸好仍有音樂。回想起來，我確實沒怎麼為文字以外的東西感動至深。看畫的時候，我笨拙的腦袋還是不忘獻技好像不思考我就不是個人。可是音樂可以穿透我，不動腦筋的我卻深切自覺我是一個人。有情感有理智有靈魂的一個人。

完美。原來「完美」是這麼一回事呢。（其實這便是我全部的感想。）

說回陳先生。他的筆名是陳黎，他的女兒如今也有二十來歲了吧。明天再跟你說她的故事。

當愈來愈多網主開始製作自己的節目，主流媒體亦相繼報道podcasting，我卻遲遲沒有參與。其中一個不算私人的理由是，我很清楚，我沒有權利與別人分享我最喜愛的音樂。

Podcast形式不俱，又可影音兼備，擴闊了網誌的可能。我想製作的節目，除了自說自話，還希望包括不同音樂──就像電台節目那樣。可惜的是，區區小網民的製作，怎負擔得起昂貴的版權費用﹖

在Creative Commons的網站和某些外地的獨立音樂廠牌可以找到「共享」的音樂檔案，製作Podcast時只要跟隨音樂人列明的要求即可使用。當然，我不會在共享名單上找到我想放送的楊千嬅﹗

還記得兩年前在網路上因廣泛轉播而逐漸流行的《他約我去迪士尼》嗎﹖可惜這只是曇花一現的例子。我付款買下本地音樂的MP3，只可供自己兩隻耳朵享用，並不能借來表達我的想法和心情﹔檔案悄悄留在我的電腦裏，沒有得到更多人的喜愛。

文﹕楚（lazylife.org）

另請參閱：speechlessness.com – 創作共用的爭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