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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居、理想、塵埃

20080701
By 楚

憧憬獨居生活的少年時代，我們經常備受引誘。缺乏高品味指導，我們不能抗拒的，也不過是IKEA或無印良品的貨品簡介書。他們各式各樣的傢俱和用品，總是向我們展現著一些新奇的、愉悅的可能。翻著一頁一頁的年度宣傳冊，我們以為某種看上去甜美的生活是垂手可得的－－只要我們消費，在有限的空間內。 空間永遠是我們最大的限制。但任憑我們如何狹隘侷促，我們的想像卻可翱翔萬里。我們小心奕奕量度、比劃和考察，嘗試將宣傳冊上的一張書桌、一隻床邊小櫃鑲嵌在我們的小房間之中。（要是負擔不起傢俱，我們買兩張新床單回家去套一套也開心。）如此說來，IKEA的照片，其實拍得非常好，如何做到那麼遠又那麼近的生活感？大眾化得來只覺可親不覺惡俗。可能不關人家的事，只是我們的眼睛太易滿足。 然後我們又喜歡上統一簡約口味的無印良品宣傳冊。我們不只希望取走一件半件東西，我們簡直希望擁有一個房子把它打造成那個無印相貌。宣傳冊裡每一幀照片在在呈現著窗明几淨、溫暖明媚、低調含蓄的家居世界。我們知道傢俱的真身並沒有那麼漂亮，我們知道傢俱訂價不合理，我們知道我們不設實際，不過，你看－－ 嗯，就是看看也覺得舒服。心頭柔軟起來的舒服。 然而最後最後，我們的心和眼口和耳腳和鼻一切一切都變得務實，我們明白，把一整套傢俱搬回家依樣葫蘆去堆砌，我們也不會得到那個理想家居。事情看上去好得不像真的，那大抵也不是真的，亦舒說。真相是我們的窗明几淨必須要靠自己親手洗、抹、拖、再洗再抹再拖。 「人活著就是噁心，一地頭髮，皮膚也掉碎屑，拉拉撒撒馬桶起漬，吃吃喝喝製造垃圾，這世界沒有人就沒有污穢骯髒！嘖嘖嘖，本來無一物呀！」一邊勞動一邊大發牢騷。「難怪出家人要第一時間剃頭！」一邊清除頭髮渣滓一邊怪叫。明鏡亦非台，宣傳冊裡，原來沒有我們的理想家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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