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特约记者 何翘楚

映前画后
累积销量达千万本，在日本每7个人就有一个人读过，已被翻译成36种语言的《挪威的森林》，终于在小说出版23年后被改编成电影，2010年12月先后于日本、中国台湾和香港地区上映。
12月11日，日本公映，Uniqlo推出限量版主题Tee，掀起抢购热潮；片中森林取景的兵库砥峰高原，一车又一车的旅客奔去朝圣。12月18日，电影在台湾地区公映，男主角松山研一赴台宣传，粉丝激动。12月30日，香港村上迷望穿秋水，终于等到公映。

映前：ToSee or Not toSee
被誉为日本近代著名作家村上春树的代表作，《挪威的森林》早在2008年7月就由日本ASMIKACE娱乐公司宣布，将由法籍越南裔导演陈英雄导演和编剧，2009年初开拍，2010年上映。当时媒体报道的重点，皆在于村上本来一直认定《挪威的森林》是他所有作品中最不可能被改编的一部，最后竟然首肯。一手将村上小说引入台湾且被认定为村上金牌翻译的赖明珠撰文说：《挪威的森林》很大程度反映了作者本人的青春回忆，而且作者已经把场景描写得充满电影感，本来实在没有意欲给予改编。村上多年来推却了许多叩门的导演（传说包括岩井俊二），出乎意料地，交由阅读法文译本的陈英雄执导。据说日本文化界对于《挪威的森林》导演并非日本人，感觉讶异。
陈英雄曾执导《青木瓜之味》和《三轮车夫》等作品，颇得村上好感。惟其如此，他仍然花了整整4年去不断进行游说。母语为法文的他，以英语编写剧本、跟村上讨论，然后才把剧本再翻译，让故事“回归”日文文本。不过，无论面对哪家媒体，他一律坚拒透露与村上春树之间对电影的讨论。
越受欢迎的小说被改编成其它媒介作品时，越容易牵动众人情绪。在香港、台湾的文艺青年小圈子里，从电影参加威尼斯影展开始，每一个社交网络上都可见到《挪威的森林》剧照和不同版本的预告片，且被频繁且高速地转来转去。那阵从森林里吹来的风，每个人都感受到了。
“看或不看”这问题像是飘扬的旗帜，总是在那儿随着那阵风头的强度，在大家脑里摇曳不休。集体心神荡漾之态，犹如站在交叉路口，18个春天过去了，自己是否还要跟昔日恋人重逢？见又如何？不见又如何？他还是那模样吗？假如他跟我记忆中的风景有异，我能接受吗？
有人才看了预告片已表示不打算去看：因为“渡边君不应该这么英俊”，也因为“还是别去触碰心底那个沉睡了的角落”，更因为“太害怕接受不了小说和影像之间的落差”。另一边厢，日夜期待《挪威的森林》上映之徒，直把12月30日的映期当岁晚重头戏。其中固然不乏长期村上迷，无论是否喜欢上次改编的《东尼泷谷》电影版，《挪威的森林》都地位崇高，他们引颈以待；年少的一辈将之看成文艺初体验，忙不迭问人：“是否必须看过原著才好进场看电影呢？”
每个人似乎都要为自己找个“交代”，我看我不看，为的是什么。

映中：On-screen and Off-screen
“读村上春树的书时，觉得他的书写很特别，是一种很亲密的书写。故事里面的亲密感很实在，这是我最想在银幕上呈现的。”
陈英雄曾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电影《挪威的森林》会无限接近村上春树的原著小说。到底有多接近原著，要保持多少的作品独立性，怎样理解那种近乎神秘的亲密书写，以致看电影的人跟读小说的人一样，走进那个1969年名叫渡边的青年的内心……这种种挑战，对导演来说应该比4年的游说更艰辛。
尽管电影片长已达133分钟，裁剪和删减故事仍然是无可避免的。本来小说中“渡边和直子”跟“渡边和绿”像两个平衡世界，现在电影则以“渡边和直子”为主轴，所以有人认为绿在片中沦为了一名大配角。原著里其他重要的角色，如永泽学长、他的女友初美和照顾直子的玲子姊，甚至搞笑的室友“突击队”，均有在电影版中出现，可是人物之间的关系铺排并不清晰，如非看过原著，应该会觉得难以理解。某些情节，因为在电影的铺排上被牺牲了前因和枝节，显得相当突兀，例如片中对玲子的存在着墨甚少，但又保留了故事尾声她跟渡边发生关系的一段，使人顿感莫名其妙。
书迷追求原汁原味，忍不住跟小说比较是人之常情。然而有趣的是，赖明珠在她那篇《〈挪威的森林〉的秘密——从电影回顾小说原著》中提到，当村上本人看完试片后，反而对故事有了一种全新的感觉：“拍成电影后，他发现这本小说原来是以女人为中心的故事。在写小说时他是以第一人称的男人视线在看事情的，他以为基本上是一个名叫渡边彻的青年的遍历故事。可能很多读者也这样想。不过拍成电影后看来，故事的核心其实竟是女人。是绿和直子和玲子，还有喜欢永泽的初美这四个女人的故事。比起这四个女人的存在，包括男主角在内的男人的存在，就显得稀薄了。渡边彻和其他出场人物成为等价的存在，因此结果电影把小说的第一人称翻译成第三人称了。”
那4个女人亦同样是观映后教观众争论不休的话题。且不说每一个读者心目中早已设定了自己想象中的女主角，纯粹从选角方面出发，电影版的直子和绿似乎讨好不了大部分村上迷。演技大胆奔放的菊地凛子饰演直子，神经质的大眼睛，脆弱到随时可以崩溃的情绪，一般观后感都认同演员的演技，然而结论是：“不过她不是我心目中的直子噢！”人们似乎认为直子应该更年轻更漂亮。至于绿，上映以来，完全没有听过半句对水原希子饰演的绿的赞赏。人们嫌弃模特儿出身、初登银幕的她演技不行，考究起来连发型也不对劲（片中她并不跟原著那样蓄短发），“绿迷”声讨导演把她在故事中的份量大大减少，以致角色的性格失去连贯，流于平面苍白。
无论是否喜欢陈英雄版本的《挪威的森林》，大部分观众都不能否认，由“台湾之光”李屏宾掌舵的摄影美不胜收，大片草原大片雪地的自然风光，的确很浪漫。导演并没有因为故事背景设于1960年代末而选用35mm菲林拍摄，反而采取了高清拍法，他说：“真实的影像才是最重要的，不单要美丽，还要对那个故事而言显得真实。”单看影像的话，摄影师准确的光线调度，诗意满溢的画面，让观众相当满意小说如此呈现在眼前，看剧照和海报受欢迎的程度就是最佳证明。

映后……
从电影院那片森林中逃出来，文艺青年们忙着发表感想。反应颇为极端，褒贬两派各有说法。褒者，认为电影能够拍出贴切的氛围，至少跟原著很对味，影像唯美，配乐既酷又动听（当然也不乏主观地觉得电影带他们回到青春故梦因而相当感动的家伙）。贬者，埋怨节奏过慢，剪接胡来，就原著所作的剪裁失误，影像过于造作，或简单一字曰：“闷！”
褒贬各具异见者，却就电影相关的两回事达成共识——原声大碟相当不错，值得细听和收藏；片中的居所布置充满怀旧美态，值得欣赏和参考。噫！这些不就是从前读小说无法获得的体会么？
To Be Fair，改编《挪威的森林》是其中一项注定无法讨好任何人的世纪任务，无论是不是陈英雄，甚至由村上自己当编剧当导演，这个电影版也永远比不上那年你19岁，流着暑假的汗读过的，那本关于渡边彻和你的青春的小说。

還記不記得窮巷裡那碗叉燒飯？
是的，又落難了，又變回了窮人。名牌、鮑翅、擦鞋仔都消失了，餓著被趕入窮巷，好心人以施捨的手勢遞來一碗叉燒飯，竟然是人生中最好吃的食物。
＊
喜歡上圖那一幕，打造出瀨尿牛丸的窮鬼，躊躇滿志自信爆棚地站出來，笑臉上全是希望的光采。
窮得漂亮，窮得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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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到最後，窮也好富也好，真正會吃的，也就明白，一碗叉燒飯已經是最好。（加隻煎荷包蛋，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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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錢的話，回家去，把陳年VCD找出來。此時此處此模樣，重看＜食神＞應該會很窩心。

找到很多不同說法，看來都只是揣測：
14th Aug – 《十分鍾情》遺失的一個片段
31st Aug – 《十分鍾情》之失而復得？
2nd Sep – 銀幕短打：十一導演九份鍾情
4th Sep – 《十分鍾情》香港多面體

以上各篇都沒能正面肯定《愛的光環》是否因題材涉及六＿四而遭殃。如果事情屬實，那是相當嚴重的事，怎麼沒有人覺得嚴重呢？

《十分鍾情》的官方網站應該是一個yahoo blog，對於事件的說法含糊不清到不負責任的地步。這個blog的粗糙，由design到文字一切一切，墮落到嚇死人。連想罵兩句也罵不出，因為全都錯了，根本無法挑錯。

我頗為抗拒動作電影。從大大張的LD影碟開始，我爸就是喜歡看那些壯漢打鬥的大片。吵死人了，小小的房子裡我們沒處可逃，耳邊一直捱轟（即使我已躲到被窩中）。科幻片災難片也討厭。而我爸直至現在仍一樣，把那些「男人大片」以外的電影一概歸類為「文藝片」，跟我抗拒他的電影的力度相若。他常說：「文藝片不用預我。」

也很怕荷里活大片的公式。怕電影的商業味濃重如下味精燙青菜，那本來是沒味兒的東西竟讓人吃了會嗆。美式漫畫又給我很粗枝大葉很傻氣的印象。那些雄性icon只給我穿錯衣服上街的感覺……最重要的是，那些片子一般缺乏「人性」的觸感。

但是我很高興看了「蝙蝠俠」。本來只想去看看電影中的香港。（去年年底，我去中環造旗袍的時候，見嘉咸街一帶擠滿了看熱鬧的群眾，又遠遠見識到攝影隊忙碌的背影，又封路封天橋甚麼的，我還揍熱鬧踮了一下腳尖呢。）雖然篇幅不多，可是看見蝙蝠俠從死人IFC樓頂張開黑袍飛躍下來，也真的瞪大了眼睛：）

彌敦道上繼續我們的喋喋不休。「我說呢，要拍商業片……」他已經給我接上去了：「就要拍到這樣的水平啊。」我們相視而笑：「真的，人家真正做到目不暇給。」「起碼你不會一看到他們的道具便發笑。」「觀眾根本沒機會細心想甚麼，電影作為娛樂的時候，我們也不過希望被它吸進故事的世界，兩小時內叫我們活在裡面。」「人家的製作用心。這麼短的篇幅也拉大隊來香港拍攝。」我們一言一語的說著，好像很樂意擔當大片的小觀眾。他對電影的態度比我嚴謹多了，可是我想，其實我們根本不介意，有時候，輕鬆地相信電影的娛樂性。

但你真的要讓我們感到「值得」。誠意、頭腦、資金、品味都不可少。拿垃圾堆上的飛碟來唬我們，只會教我們散場後整夜鬱悶。

還有，真希望可以跟爸爸一起看蝙蝠俠。

HK Magazine的影評給它五粒星，文章劈頭一句 “Believe the hype.” 我沒有讀下去便進場觀看。事前也讀過朋友forward過來的電郵，集合眾多專欄作家和影評人對《斷背山》的看法。有人說，這是同志電影。有人說，這不只是同志電影。有人說，這是回歸電影叙事的電影。有人說，這是小資趣味….blahblahblah….

它的細緻和工整，大概沒唸過電影也看得出來。以人為本，它亦符合我看電影的口味。但我沒辦法欣賞這個故事。

為什麼「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如果斷背山等於慾望的滿足或簡單地等於快樂，那麼，一年兩三次上山上山愛，不就勝卻人間無數嗎？故事裡他們掙扎廿年，不斷問我們可不可以搬到甚麼地方共同生活，可不可以長相廝守，我暗忖：到時你們也不過像對著老婆仔女那個悶旦樣。既然歡愉的方式無法從所謂「正途」獲取，怎麼如此死心眼，怎麼沒辦法豁然開朗－－白白浪費了山上好風光。教我納罕的是， 「我的命中命中越美麗的東西我越不可碰」這調調怎麼長唱長有。到了二零零六年，大家竟能在六十年代尾的美國小鎮衣櫃同志的故事寄託自身的感觸。能夠對這故事產生共鳴，是否說明許多人都對自身的歡愉感到無力和壓抑？不可思議地同聲嘆喟：「現實是不能改變的」「平常日子／日常生活就是這麼乏味無聊又苦悶」「哪裡會是個天堂」。

我卻以為，快樂和力量，是選擇。可被實踐，可被踰越。

要是每個人心目中都有一座斷背山（導演李安如是說），那就，無陰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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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手術床上的楊千嬅一手握著即將被動刀的胸脯說：「同你一齊咁多年，我會掛住你。」最後一節片段，楊千嬅作中年婦人打扮，跟一個十二三歲的小女孩站在內衣店裡，背後是一排一排的胸罩，她對她說：「媽咪好似你咁大個就開始戴咖喇。」我把情節轉述，閃跟我兩個坐在家中，竟也不自覺地紅了眼。就是這兩句對白吧，讓我對這電影開始有點期待。

我們討論著，若然不是楊千嬅，這個患乳癌的角色可以由誰擔任呢？很難想像張柏芝或林嘉欣…… 彷彿近年來只有楊千嬅一個，可以勝任好姊妹的角色。要是故事不那麼「保險」，需要女角沉鬱處盡低迴，激烈處盡上揚，她自然是不夠的，可能會需要一個毛舜君甚至葉德嫻。找來任賢齊，已經知咩事，算了。從來沒有看過任賢齊演出的任何電影，即使仰慕金城武十年也不能叫我入場看《如果愛》 ，抗拒他並不奇怪呢。不過我們已經決定了去看《天生一對》，彼此都說好了。

還有一個很私人的原因。

上星期開始地鐵站內掛起了電影海報，不是被禁的那張女體拼圖，而是楊千嬅抱著任賢齊那一款。每天早上七時三十五分，當我步入地鐵站，笑靨如花的楊千嬅像從海報裡對我說：「用最好的心情，擁抱最壞的事情。」心裡開出一朵細細的微笑，我就能抖擻精神上班去。是的，確實是這樣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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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照很美。

圖片來源：43rd NY Film Festiv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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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想看三四個節目。

（轉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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