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先生和陳太太的女兒出生的時候，夫婦倆都是三十歲、而立之年，於是為女兒取名「立立」。
立立三歲開始，陳太太便帶她去學鋼琴。不過，陳太太可不只是把女兒擱在老師那處，她們母女是一同學習的。兩人一同上課，回家一起練習。陳先生說：「她們兩個人好像是同一個幼稚班的同學，一同唱歌遊戲，一同成長學習。」三十三歲的媽媽和三歲的立立，兩雙不同大小的手，叮叮咚咚的敲響琴鍵……爸爸在家的時候，又常常與唱片唱機為伍，家中長期放送古典音樂。十來歲的立立，會得說自己跟蕭邦戀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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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過那個很有「本土特色」的麥當勞廣告嗎？母親帶著小兒四處奔走，上完圍棋班學泳習琴忙得不可開交。我每次看到這個廣告內心不舒服。我城（某一些階層）的小孩子，在這種「被打造」的工程裡，唯一的悠閒和快樂，就是去吃沒營養的快餐了？為什麼學習的過程一點也不快樂，消費最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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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立的故事，由陳黎老師記載於散文集，並著有《立立狂想曲》一書。小女孩跟母親一同學琴的情境，跟我在香港看到的十八般武藝小孩，實在是很強烈的對比。
當成年人自己對音樂毫無熱情，一輩子未入過藝術館，長年不做運動，在家只看電視不讀書……然後把孩子送到琴行、畫室、游泳池、圖書館，小孩子得到的訊息是甚麼呢？「這些東西根本不重要，根本沒意義。」他們肯定知道，父母壓根兒不喜愛、不相信他們付款的課程。十歲八歲就學會「表裡不一」「言行無須一致」「快點交貨好交代，跟住先有得去麥當勞」，不太好吧！
立立的故事給我看到的，不止是「身教」那麼老套。那是美好的想望，關於「分享」，關於「熱愛」。小女孩在父母對音樂的喜愛下成長，一切是現成而且自然的薰陶。那些生活在割裂的時間表中的香港小孩，三點打拳四點拉琴五點跳水，雖然多姿多采，但他們完全看不到學習的事物和學習本身的意義（因為其父母也看不到啊）。
「嘿！那是不同的！立立的爸爸可是著名的詩人呢！」或許是吧。不過我知道有許多「平凡」的父母，同樣有著自己的熱愛，並且會跟子女分享。到最後這不是教仔的問題，是成年人面對自己、面對人生，採取甚麼態度的反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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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立（和其他孩子）
愛恨香港（六十年代廣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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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抄自《愛恨香港》第一章《往日情懷》第15-17頁。本書在一九八六年九月出版，文章中列出「本港二十五年來舊事物以供讀者緬懷參照」，故推測以上廣告大約出現在六十年代香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