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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n 18

01.
一萬人是多少呢?最多學生的學期,我曾教過二百四十人,那個數目對我來說便有個形象,遠遠看過去,心中粗略估量。教過書的都知道,二百四十個學生,就是二百四十個不同的人。有的愛鬧,有的不作聲,有的囂張,有的活潑。偶然,會有一兩個作弊。總是有的,你當過學生也曉得吧。失望歸失望,我不會說「學生」都是不誠實的。道理很簡單,一兩個,又怎能代表二百四十個。
一萬人當中,有十數個做出某些行為,你看不過眼,我明白,但不能夠說,「他們」「示威者」全部有問題。

02.
昨夜想起WTO,當時香港警方也拘捕了一些來港示威的韓農。後來李英愛也寫信到港府代為求情。
我是同情的,農民吃的苦頭我沒嘗過,但我願意去瞭解他們憤怒的背後。
我問自己,是否總是袒護某一方呢?假如我希望別人也有同理心,我能否也嘗試理解另一方?

03.
慈悲源於理解。一旦對生氣的對象有了理解,便無法再生氣了。一行禪師教的。
我理解前線的警員。我理解受交通阻塞影響的司機乘客。我理解指責的聲音。我理解憤怒的年輕人。我理解在場的示威者。我理解不在場的在家乾著急的朋友。我理解忿忿不平的記者。我理解以上所有人的家人。
其實我是在嘗試,但這個念頭很重要。
無論你站在哪一方哪個位置,我希望你嘗試用理解取代憤怒。

04.
即使是作弊的學生又如何呢?作出適當公平的處分之後,我還是會原諒還是會包容,七十個七次。還需要原因麼?在我眼裡,沒有。

05.
非常非常害怕暴力。連港產電影裡面的打鬥場面也要掩面避開。但我知道有時候,一個人的自我可以完全被憤怒騎劫,做出可怕的暴力行為。假如我跟他有著相同的處境,假如我的成長跟他一模一樣,說不定我也會作出相同的反應?這個念頭,可以生成慈悲的理解,也可以生成一種莫名的恐懼,叫人非得大力斥責、以安慰自己有可能跟他一樣的恐懼。
「他者化」不只是課堂上的筆記,是我們在社會上慣用的手勢。
那我又何必奢求理解?

06.
那天又重遇德蘭修女這篇「情書」:

Honesty and frankness make you vulnerable. Be honest and frank anyway.
If you are kind, people may accuse you of selfish, ulterior motives. Be kind anyway.
If you are successful, you will win some unfaithful friends and some genuine enemies. Succeed anyway.
If you find serenity and happiness, some may be jealous. Be happy anyway.
If you are honest and sincere, people may deceive you. Be honest and sincere anyway.
If people are illogical, unreasonable, and self-centered. Love them anyway.
The good you do today will be forgotten tomorrow. Do good anyway.
Give the world the best you have and you may get hurt. Give the world your best anyway.
- Mother Theresa

07.
我不願意被絕望和憤怒控制而不得自由。
我的零碎筆記,其實是我面對和照顧自己負面情緒的一種方式。要「以溫柔接納自己的憤怒」,讓我緊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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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n 15

馬嶽: [其實, 這不關高鐵的事......]

反高鐵運動反對的,其實是整套管治意識形態和發展模式:是反對那種經濟發展至上、將土地還原為金錢價值的觀念;是反對那種自上而下的城市規劃決策;是反對那種只選擇性地提供資料,諮詢有關利益團體的形式化諮詢;是反對那種首先照顧土地利益和專業利益集團的資源分配模式;和反對那種永遠以經濟效益和增長作為所有社會政策的最高目標的管治哲學。這場運動,其實和西九、天星、皇后、一脈相承,並且會繼續承傳,以至擴大。

突破機構向反高鐵‧停撥款大聯盟送慰問咭,內容如下:

「反高鐵 ‧ 停撥款大聯盟」眾青年朋友, 你們好!
我們的夢想與你們一樣:年青一代能有廣濶, 自由的空間成長及發聲, 在土生土長之地實踐夢想, 建設家園, 貢獻社會. 欣賞你們的勇氣, 毅力, 身體力行的站出來, 不為什麼, 只為建設城市的未來, 探求及辨識社會的核心價值. 深信你們的堅持與努力不會白費!若然有什麼可以幫手, 可以聯絡我們. 保重!
突破
二零一零年一月十五日

梁文道 [有人在「反高鐵」嗎?]:

政府和建制派一直警告大家香港快要被「邊緣化」了,他們說的沒錯。可香港的邊緣化絕對不是因為香港少了一條高鐵,反而恰恰是政府和一群既得利益集團多年來的短視和倒行逆施,死死抱住高地價結構不放,在金融業上孤注一擲,什麼高科技產業和創意工業不是淪為空談就是蛻變為改頭換面的地產項目。有了高鐵,香港的問題就能迎刃而解?用句大白話講,既然你們自己就是香港「邊緣化」的罪魁禍首,你就唔好搵呢句說話「大」我。

立法會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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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n 14

全職教書以來,一批又一批的香港年輕人,在眼前來了又去去了又來。第一年教過的畢業生,現在已是二十五六歲了吧。眼下這一批,則仍然是十九二十。
沒錯,我教過的學生,統共是人們熱絡地談論的所謂「八十後」。
且不說近來我聽過讀過的,企圖領先佔有論述一席位的說法。也不願意立即查身份證那樣,事先聲明我老幾(好像你必須要申報利益,你本人係唔係八十後先,定係七字頭先,定係……)(又不是社團代表,忽然大家急急論起輩份,哈。)更不打算多摻一腳,為那個標籤添加多餘的意義,或是踴躍發表「我所知道的八十後」。
事實上,許多世界各地的媒體也關注到年輕人在眾多「已發展」社會帶來的,或暗湧,或衝擊,或躁動。
容我大膽的猜想,我以為,整套「香港八十後」的論述,不過在掩埋巨變前夕的力量。
鏗鏘集裡的年輕示威者,新聞片段裡的苦行年輕人,他們要說清楚說明白的,是怎樣的一番理想?
他們提倡的改變,他們擁護的價值觀,難道真的只為著他們自己有工做有飯開?你不能說:「係,我睇得出佢地好愛香港」,就當他們講完。
時移勢易。他們敏銳地察覺到,status quo的種種荒謬,建制的不公義。雖然視野濛瀧,他們就是不想要你們過度發展後遺下來的爛攤子。假如世界的未來果真是屬於他們的,他們將要承擔起一個怎樣可怖的未來呢?連呼吸一口清新空氣也成為奢望的未來。無止盡地剝削窮人的未來。盼不到普選的未來。吃垃圾聽垃圾看垃圾做垃圾的未來。
也即現在。
他們當然有權說不。就像一條高鐵,假如年年虧蝕,以六十歲為交稅的盡頭,「五十後」還要賠多少年的稅?十年。「八十後」呢?賠足二三十年。
不過,其實,不止他們,許多許多人也同樣熱切等待改變。這些人,被「八十後」論述拒於門外。論述成功製造輩份標籤,掩蓋不同位置不同處境的香港人,其實有可能「同一個世界同一個夢想」(不好意思,今次竟可能是真的)。
所以我不願意參加製造八十後論述的活動。再鞏固下去,那論述將要變成真的一樣,年輕人帶動的提倡的,種種對現狀和未來的美好想望,也將要被標籤緊緊套牢,無法發揮充盈的活力,無法擴展成壯闊的人民力量。(儘管這篇文章仍無可避免犯上了。)
我想說的是,理想。
放下標籤,撇開論述,政府宣傳短片不是叫大家「用人唯才不論年齡」麼?你撫心自問,是否認同他們的理想。
你的理想,到底又是什麼?
只怕你一臉茫然地告訴我,在金鐘地鐵站的月台上擠著擠著,將理想唔覺意跌咗落路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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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n 13

明報2009年11月8日

作者:黃宇軒

蕭伯納有句話大意是這樣的﹕三十歲前不相信共產主義的人是愚昧的,但三十歲後還相信共產主義則是更大的愚昧。這句話,經常被那些曾經激進叛逆、曾經火紅過的成年人拿來合理化他們他朝的選擇。引用這句話的人,潛台詞是,青年人帶點反叛無視建制權威,不過是血氣方剛;不然,就是說青年人都看不清世界的複雜性。然而,將這些說法放於當下,似乎掩蓋了重要的事實﹕在過去二十年,綜觀全球已發展國家,青年人面對由社會制度加諸身上的挫敗感不斷增加,看來已到了某種臨界點。在許多城市,與其說青年人不再是明日世界的主人,不如說他們就是最被邊緣化的一群,在英國,三分一失業人口是廿五歲或以下的,而西班牙的青年失業率更達至四成。

金融危機到來後,政府在今年初急急推出四千元大學生實習計劃,正好暴露了在資本主義起伏之時,政府非常害怕剛投入勞動力市場的青年人首當其衝,進入失業大軍。這種舉措,呼應了過去十年,歐洲青年失業率升至百分之二十,各國政府與資本家不斷創造短期,臨時、實習等彈性職位,企圖部分吸納這些勞動力的情况。然而這些勉強找到工作的青年人,面對的不過是活在惶恐中的生活。在英國,已有人用「IPOD一代」來形容這些青年,缺乏保障(Insecure)、備受壓力(Pressured)、被收重稅(Overtaxed)與周身債(Debt-ridden)。

這些形容詞,又何嘗不可放在香港青年人身上?特別是在考試制度中失利,無法接受大學教育的青年人,被強迫進入政府所「創作」的資歷架構層級中,消費其他的證書、文憑等,積下更多債務。這些所謂促進終身學習的修辭,真正指向的會否就是只有終身學習,別無其他?在法國,社會科學學者把這些青年稱為「不穩的一代」(Génération Précaire),指他們實際上賺得的金錢,還遠比二次大戰後成長的一代人少,而且更缺乏安全感。而後來我們都知道,那一代人對社會制度的不滿,後來都爆發於上世紀六○年代末一系列的街頭示威中。那麼,當下的不穩的一代呢?

希臘大選 左翼壓倒勝利

剛過去不久十月希臘大選,左翼社會主義運動黨(PASOK)獲得史無前例的壓倒性勝利;這次選舉結果,其實深受○八年底雅典一場大規模示威行動影響。而那次影響力遍及整個歐洲,青年人衝擊警察與政府的直接行動(direct action),可謂象徵了千禧年以來青年對前境徹底失望的憤怒。若我們回望過去數年,同類型的衝擊權威,癱瘓整個城市的暴力行動,都曾在法國、智利和西班牙發生,甚至持續上數月。不同的只是,觸動這些青年人神經的關鍵事件各異而已,例如在希臘,○八年十二月六日警察槍殺一名十五歲學生,是直接導致一系列反政府行動的導火線。但同時連結著這些行動的,都是青年普遍對當下勞動狀况與社會結構的極度厭惡,這些情緒並沒有讓他們成為爭取更好待遇的壓力團體,而是讓他們進一步提出有關公義平等的普遍訴求。

讓人意外的可能是,把這些行動力量積聚起來的,竟是一本不到一百四十頁的書。一九六七年,德博 (Guy Debord)發表了《奇觀社會》(The society of the spectacle)一書,延伸了馬克思異化(alienation)的概念,論述現代消費社會如何利用奇觀磨滅人性。這本不到一百三十頁的小書一石激起千重浪,成為了青年發動一九六八運動的重要思想資源。四十年後,一班法國大學生自稱為隱形委員會(the Invisible Committee),跟隨德博的步伐,寫下《將臨的起義》(The Coming Insurrection)一書。他們刻意模仿德博的筆觸,批判過去三十年全球資本主義不斷引發的各種危機,開宗明義在書首寫道「不論從哪角度來看,當下,都是沒出路可言的」,並呼籲讀者直接行動,對剝削者實行無政府主義式的抵抗,帶來將臨的起義。

思想在歷史上從來都可以是危險的,當權者比任何人都清楚。因此這書出版不久,引發了幾浪的青年運動,法國政府去年十一月就在Tarnac拘捕和起訴了九名學生,指他們「疑似」該書作者,並策劃恐怖活動。這次拘捕,引來法國幾乎所有公共知識分子的聲援,也加速了這些「危險思想」在歐美散播,牽起行動,最有實際政治結果的就是上述希臘大選結果「向左轉」。《將臨的起義》無疑用震動人心的詞藻道出了許多真實。左翼經濟學家們早就預言,資本主義發展有其周期,也稱康德拉捷夫長波(Kondratiev wave),當下去工業化讓低技術勞動大幅消失於已發展國家,過剩的勞動力與資本如何被吸納,是天曉得的問題。同時社會學家Richard Sennett也提出,剩下的工作變得過度彈性化,讓有工作的人也全沒依靠可言(這一點,許寶強教授多番在報章論及)。誰還敢跟青年人繼續說往日美麗的謊言?

圍禮賓府 行動打破謊言

在這種脈絡下看,在網上發動群眾十一月一日包圍禮賓府的青年人,發動的就是為了打破謊言的行動。用策劃者Bill的說法,他與同代朋友的親身經歷,讓他們完全無法理解當權者常掛在口邊的「知識型經濟」和「終身學習」所謂何物。「咩野副學士,都係政府搞出嚟等失業率唔好咁高,邊個高官仔女會讀?有無認受性?」「我想做電工之嘛,有牌有經驗,仲點進修?」短短兩句話,道出的真實遠比政府有關知識型經濟的文件多。也只有在這樣的脈絡下,我們才能明白當天為何有比參加者多數倍以上的警察在守候他們;當《將臨的起義》被翻譯成英文在美國出版,霍士新聞頻道的主持人Glenn Beck在節目中,用了整整七分鐘怒責那是最危險的書。當真相被道出,自然是要千方百計封殺的,這是我們看Matrix就能知曉的事。《將臨的起義》還沒被譯成中文,但那種情緒已來到我城。縱然傳媒都只報道說這是一次「倒曾」行動,但只要稍到他們的facebook群組一看,就會見到他們第一項理念就是要批判曾蔭權漠視貧富懸殊﹕這是從所謂「失落的第四代」出發,伸張開來的公義綱領,恰恰呼應著歐洲各國青年的行動。

社會學學者孔誥烽曾在一篇題為「論說六七」的文章中分析,六七年「暴動」的回憶經常被不同社會力量重構,所有提出公義,針對不平等的行動都不知不覺被恐左的意識消融,「一切激進思想與行動,都被視為破壞繁榮安定,理應予以清除的毒素」。在當下的歷史情景,青年人再次提出公義,針對抵抗不平等的社會,遙遙呼應著其他城市的直接行動,不難想像,也很快會被多重社會力量重構。突破機構總幹事梁永泰日前在報章撰文質問這班青年人,「解決社會的困難,是靠倒政府出來的嗎?」無疑就是把清晰的平等要求,消解為純粹破壞性、反社會的行為。他也說,「社會上仍然存在許多問題,但我們不能期望政府改變一切事情」。諷刺的是,這兩句說話正好提醒,歷史告訴我們,未來經常都是靠「倒」現在的政府而改變的,而我們當然不能期望政府改變一切事情,尤其當那是個腐敗和非民主政府的時候。正如梁永泰所言「未來的世界,由你們去創造」,這定當是《將臨的起義》一班作者最能認同的話。

延伸閱讀

《將臨的起義》全文

http://tarnac9.wordpress.com/texts/the-coming-insurrec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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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n 13

搵笨高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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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urce: 花苑’s flickr

明白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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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n 03

Lowell Lo 感謝編輯Nico先生。訪問原刊於零九年十二月號的《號外》雜誌

少年時代常泡公共圖書館,似懂非懂地翻閱裝訂在厚膠板內的《號外》,甚麼也沒學會,除了一個英語課上沒教的詞,”smart ass”。第一次自己買的那本,封面是張愛玲(那幀你一定見過的她斜仰起頭左手撐腰的老照片),她在美國辭世了。那時候我還是個高中生。
訪問在盧冠廷位於西貢的「綠色生活專門店」進行,是雜誌十二月號的專題《狂人日記》的其中一篇。他人直率豪邁,有很獨特的氣質。

(雜誌圖片攝影:Leo)

全文如下:

似乎太顯然易見了吧,盧冠廷的「狂」。

一有機會便熱切宣揚環保訊息。不為名利心動。對自己的病患毫不避諱。家中自設太陽能發電和造水系統。即便是最早讓人認識他的音樂作品,也旗幟鮮明地表現他不隨俗的個性。

那,無論我怎麼問怎麼寫,也僅是一番「重申」──除非你認認真真聽他說話,調節好距離焦點,你方能看見他思想情懷的細緻紋路。所謂「狂」,應是懷抱大志願的氣魄形於外,其底蘊,倒是柔軟的關愛。

感動萬人的手段

能親口向盧冠廷道謝是我的福氣。我感謝他去年辦了2050演唱會,他的歌聲感動了我也感動了上萬人。他卻說「那純粹是宣揚環保的手段。」我以為音樂做得那麼出色的他,至少有一半是享受演出:「不,百份百是為環保才做。」現場演出對他來說苦不堪言,學習障礙令記歌詞成為他一大負擔,是以他從不登台。但為了環保,「辛苦也沒所謂。我想一次過將訊息傳遞給最多人。」

「因為我知道的太多,如果不說出來警剔別人,我晚上會睡不著覺!」雙眼瞪得老大,聲線宏亮,他的表情已經說服到我:「這是人類應該恐慌的逼切時刻了。」一切從他患上化學敏感症開始,自救自療的過程中,他發現整個地球生態已經受到嚴重破壞:「我無理由見到前面有危險,人們性命受威脅也不出聲。」

──坐在西貢一家綠色生活用品店,聽店主大叫「拯救地球」的心願,這算是一件瘋狂的事嗎?好像是。但當你聽到他滔滔不絕的提出數據、科學家的quotation和聯合國最新資料,你又不得不同意地球確實需要拯救。「我不願意看到人類,如此有智慧的生物,竟然就此滅亡。」想起小時候的卡通片嗎?想起《死亡筆記》了嗎?盧冠廷說,他知道「有人話我環保環到痴咗線。」尤其是做完Roadshow 節目後,有人質疑「政府也未開聲我們為什麼要聽你講。」

但他一直相信,這是他的責任。他說,他的role model是甘地。

我不是環保狂熱份子

「我追求green technology,我會開車,不過我開的是一部smart car。我跟周兆祥不同,他要求生活極端地簡樸,我看他才是環保狂熱份子。當然兩類型的人也對廿一世紀的環境有貢獻。」不僅如此,你若以為盧冠廷會對你的生活方式大肆評擊,便大大誤解了他:「人有三件事不能受人左右的,一是宗教,二是政治,三是生活方式。」

就算是最要好的朋友最親近的家人,盧冠廷說,他絕對不會對他們說教,不會要求別人跟隨他的生活習慣。「我的責任只是告訴你後果有多嚴重,你的處境有多危險,但我講完了,在崖邊豎起了警告牌便會轉身離開,你如何選擇是你的事。我不能侮辱你的智慧迫你怎樣生活呀。無謂傷感情。」

有傳媒用「使徒」去形容他的環保熱忱。但原來他一不自認「狂熱」,二也不視環保為宗教。「環保是我的理性選擇。」他認為每個人也可以選擇適合自己的方式去保護環境。「要是全世界肯去做三件事:少消費、吃素和踩單車,地球便可安然無恙。當然對很多人來說很困難,那麼,就算你無法天天吃素,也可以嘗試一星期吃兩天,你已經幫了一把。」

不勉強,不約束,同時又積極散播環保理念:「因為我相信,大部份人只是沒機會接觸到環保的知識,只要他們懂得,他們一定會反思。」狂中有緻,盧冠廷並非一味放大自己擁護的一套,向眾人灌輸單一的生活方式;反而是適切地介入,把最終的希望交託在接收者手上。其實他懇切急促的呼喊背後,是對人性的信任。

善意的陰謀論

然而,無論是多麼理性的擇善固執,身體力行起來,也難免感到處處受壓。「別說要對抗社會上的龐大勢力,連自己的朋友也覺得我傻。」他會跟你說石油工業百多年來如何用cheap oil蒙蔽大眾,讓我們每天使用價錢便宜的產品,實際上一路負擔昂貴代價,由生態環境補貼。

「西醫完全治不到我的過敏症,因為他們這個制度的後台老闆不想醫生明白太多。整個education system由誰編寫?石油工業!美國政府背後由誰主宰?石油工業!所以98%的醫生完全沒接觸過環境醫學。而一般人也沒機會知道自己每天都在剝削生態環境、剝削窮國窮人。」

或許聽上去真有點像陰謀論,但你又怎肯定他所說的不是另一面向的真相?至少,他相信平等和反對剝削的立場,是善意的。

「大財團去窮國瘋狂斬樹,土著不肯搬走被他們殺光,人們全不知情,只從媒體聽說商品有什麼好處便去買。」這種說話許多人不愛聽,統共當成盧冠廷口出狂言。「不喜歡聽的人總認為我太誇張。或許是我比別人走前了一小步吧,將會越來越多人明白的了,你看災難已經越來越多也越來越切身。」

停頓一秒,他沉聲說:「他們很快便會十分、十分明白。」

當他一再強調「良知」

盧冠廷「不敢輕言愛」,不自誇堅持推廣環保是愛人愛世界的壯舉。問他有沒有frustrated和疲倦的時候,他卻說「有,我有,但我不會放棄。我也不知道是哪裡來的驅動力。廿一世紀只有兩種人:99%的人做容易的事,1%的人做正確的事。我又不是想改變全世界,只是希望感染多些人一起做多點正確的事罷。」語氣仍然是堅定的,縱使他的態度,其實既務實又謙遜。

他說自己一方面感覺悲觀,但又一定要樂觀下去。悲觀是因為眼看太多人不願改變,太少人願意放棄舒適的習慣。樂觀的是,「我是一個fighter,明知困難,縱使只得5%機會我也要fight,不能眼白白看人類滅亡。最頂尖的科學家已經宣告地球玩完冇得救,我不聽他的,我聽那一批說我們還有一半機會的。」

正在籌備新唱片的他說,新創作的主題是愛心。「要救環境先要救人心,若人的心靈缺乏愛,不會去同情窮國窮人,更別說去愛惜地球的天然生態了。」訪問中他一直強調,環保「說到底是良知的問題。」就如談到「碳補償」行動,他憤慨歐盟搞了四年,也沒能夠減少排放二氧化碳;他認為就算有再完善的機制,更有效的監察,沒有良知,也不會有效果。

「有良知,咩都work!冇良知,咩都唔work!」他鏗鏘有力的敲響木桌面,世界的未來,彷彿就在他此番陳辭下定了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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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c 31

二十天。足夠趕退頑強的感冒。足夠趕起最後的課,完成整個學期。足夠渡過節日,作小小慶祝。足夠跟念念不休的朋友見面。足夠家貓長出肥厚脂肪過冬。足夠天氣又冷又乾又濕又暖的數回變化。足夠看三齣電影。足夠給二零零九年來個了結。

卻不足夠寫下既擬定的故事。和處理好沒交出的功課。

要帶住這一堆未完的,即使在倒數時,看到「維港巨星」們通體爆發煙花,也難全心全意送走零九年。(唉再給我三天就好了。)

至少來得及寫下這篇,算了。

Alright, see you in twenty-t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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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c 11

收到情書,人家對你說「愛你就像愛生命」,你還不曉得你該不該感動。
這才開始有點疑問:如何才叫「愛生命」?倒是沒想過自己愛不愛。命得一條,愛不愛也活了這些時候,這是個有意思的問題麼?
慢著,是愛自己的生命,還是其他的生命?那是兩回事,大不同呢。
她這樣寫給你,大抵是說她愛你如同她愛自己的命吧?
那樣憂鬱的一個女子,看上去卻似乎不怎麼熱愛自己的生命,她常常莫名其妙地嘆息,還流很多莫名其妙的淚。
假如那「生命」是泛指所有的生命呢?
是不是說,她愛你就像她愛一切有生命的東西?包括貓犬熊虎雞?包括花草樹木?你不十分肯定她有沒有那麼多的愛,愛遍全宇宙。
你搔搔頭,又搔搔剛長滿下頷的青色鬍渣,納罕自己要怎麼回覆才好。
靈機一動。
你回電郵說:「我愛生命就像愛你!」
對自己的小聰明深感滿意,你深信自己寫下了感人致深的豪語,幾乎要去開一罐冰凍啤酒獎勵自己。

*《愛你就像愛生命》:王小波書信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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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c 10

你不再書寫。漸漸地,你連本來就不多寫的習慣,也撇開了。
我靜默地觀察。很想瞭解,但沒有辦法。連你自己也說不上來,不寫的原委。
是有些明確的可以輕易提出的解釋,例如不想再公開書寫自己的想法。例如有太多不甚友善的陌生人製造滋擾。你覺得不值得付出自己的時間心神。你覺得工作很勞累,下班了不願再動腦筋。之類。
我知道這些都是理由,也都不是,真正的理由。
是無法面對自己很內在的那些最重要的部份吧?是有甚麼給絆住了,搞不通理不順,發現自己裡面那曾經汨汨而流的念,漸漸枯竭了吧?
又或許,是你需要牽繫到的人都找上了,你不需要再向世界展示你的思想情感了,「那個階段已經成為過去」了?
一切僅是我的猜想。你會說我想多了。沒我想的複雜。

可怎麼我老是感應到一種「失落」呢。
難道你從來不曾為自己沒寫出來的文字失落過?難道你連天生的敏銳也失落了?

我等待你再有勇氣書寫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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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c 08

沒可能更老土了。是的。你最老土。覆機密碼「愛你一萬年」。「如果要加上一個期限」。老土到極致。是的。老土到要死一萬次。你從那個老土的年代醒來,恰恰發現,從前現在過去了再不來。

(RSS朋友請到本網誌收聽。盧冠廷。一生所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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