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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一票 (關於選舉的微小說)

原刊於《字花》第33期

字花33期
*特別感謝編輯朋友們在追稿期間的體諒和關懷。

 

「閣下需於七月十六日前,填妥以下表格,並提供證明文件,以郵寄或傳真交回選舉事務處……」信上沒有這麼寫,不過意思相當清楚:我這名收件人如果不能證實自己仍然屬於高等教育界的,唔該過主。

我怔怔的回想起,五年前當我被本科的老師召回大學去當導師的時候,薪水其實很微薄,前途亦很灰暗,但是那份工作附贈了好些錢買不到的「優勢」──老爸認為我在大學教書是「高級知識份子」,老懷安慰;女朋友的媽媽終於默許我們的關係,理由是我看來是個正經人;我最高興的是,我多了一票。

儘管痛恨功能組別,兼且痛恨我城的畸形選舉制度。暗地裡我是有一絲高興的,為那多出來的一票。我知道這有點變態。就算當我手上翻著那些候選人的資料時,說什麼也挑不出半個像樣的代表,我也慶幸,至少我有權去投一張廢票。

現在……現在我什麼都沒有了。

大學趕絕導師,如趕狗入窮巷。去年夏季學期末,我的合約期滿,他們不給我續約。他們說,要提升整體教研人員質素,導師這個職級將被逐漸取締。我說我不夠錢唸博士。他們只說,九月開學時,導修課還得有人上,你可以以短期臨時合約的形式跟我們合作。我說,這是剝削啊老闆。廣場裡,現在的和從前的學生齊心抗議,可是沒有用。我照樣丟了讓長輩驕傲的教職。

找不到工作的我,又回去低聲下氣地,每三個月被續約一次。我不知道這種生涯要過多久,也不想承認,當我說我在大學裡教書時,那種自欺欺人,其實多麼教我心虛。

沒料到最終是選舉事務處這封信,徹底地撃潰了我!他們已經知道了大學沒有再聘用我嗎?其實這一年來我的日常工作和過去四年並無任何分別,導修課全是我帶的,學生功課全是我批改的,我絕對有資格有權利繼續做我的「高等教育界」功能組別選民啊!

「王先生,請你仔細閱讀信件附設的定義,我們已經清楚列明哪些身份的選民享有『高教界』多一票的資格。」熱線裡面的女聲好冷淡,我沉著氣問:「是否只要我能提供證明,就能保住我那一票?」「如果你在七月十六日前,填妥表格並提供證明文件的話,是的。」

咬咬牙,我決定搏一搏。大學一直沒有為我更新職員證,我用掃瞄器複製了它的副本後,給它的有效日期輕輕地「P」了一下,列印成略見模糊的黑白文件……

那多出來的一票,假如有的話,我絕對絕對不會投給大學裡那名熱烈參選的高層。

1 Comment  »

  1. Jill says:

    在大學,如果不是正職,都只能算打工而已。班級數多了少了,學校隨時可以fire兼職。從前在大學教書也很心虛,寧願低調不願多說,就是怕人誤會。還好後來終於離開那樣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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