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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的文學營

那是2009年。小樺找我去教寫作班,她說,那個計劃叫「筆可能」*。
乍聽還以為是「不可能」。
今年四月,我終於在該計劃中,見證到一些非常不可能的事情發生了。

28日的早上,我不知道你在忙什麼。當時我跟十個中學生在一起,在嘉道里農場後山某營地,名為「字在山水」的文學營之中。王良和老師來了,要給同學進行新詩工作坊。我們二十多人一起坐在戶外,大樹和草坡就在身旁,同學們圍圈坐著,讀了三首王老師推薦的新詩。
其中一首,是台灣著名詩人商禽的《電鎖》。
在王老師的指導下,同學們積極地分享,他們認為詩中的意象為何,詩人要表達什麼情感。我坐在最後排,因為已經來到文學營的最後一個活動了,相當疲憊之下有點走了神。
直至一顆黑黑實實的小果子從樹上掉下來,打中我的肩頭。

商禽《電鎖》

這晚,我住的那一帶的路燈又準時在午夜停電了。

當我在掏鑰匙的時候,好心的計程車司機趁倒車之便把車頭對準我的身後,強烈的燈光將一個中年人濃黑的身影毫不留情的投射在鐵門上,直到我從一串鑰匙中選出了正確的那一支對準我心臟的部位插進去,好心的計程車司機才把車開走。我也才終於將插在我心臟中的鑰匙輕輕的轉動了一下「咔」,隨即把這段靈巧的金屬從心中拔出來順勢一推斷然的走了進去。

沒有多久我便習慣了其中的黑暗。

同學顯然相當喜歡這首詩,儘管他們從來沒聽過詩人的名字。
說到某處,王老師告訴同學,商禽年事已高,不久前已離開人世了。
「啊……」在座那二十個少年低呼,共同發出了一陣惋歎。
--剎那間,我被這直接的、真切的、毫無雜質的少年歎息震懾。
我所有親愛的朋友,無論我看你們有多單純,我不相信,超過二十五歲的你,會像他們一樣,因為一首不過數百字的詩,即時跟詩人接通了情感,然後因著得悉詩人之死,情不自禁輕聲低呼起來。
自04年教書至今,我還不曾讓學生如此深刻地被打動;換言之,我還不曾踏進過這一片年輕心靈的境地。

字在山水文學營 2011

再者,這.裡.可.是.香.港.呀!
還是這裡已經不是「香港」了?我們這邊二十個孩子在跟王老師讀詩。那邊二十個孩子跟駱以軍上小說工作坊。草地上韓麗珠跟二十個孩子一起盤膝而坐談及小說創作。還有小樺和樊善標老師……百來個年輕人,在一個營地裡面,投入、專注而且快樂地,擁抱一回叫作「文學」的事情。
你沒有看錯,是文學!是文學!文學!
還有一些更不可能的事情,多不勝數,密集地發生在三天兩夜裡。例如,有一個叫梁文道的人,竟然能夠讓中學生開始質疑「自然是歷史的產物」,想知道卡夫卡如何在寫作時 “Becoming animal”……

太多太多值得細味和回想的情節,來不及一一記下了。反正還需要一段時間去沉澱。
只是很想向世界大聲吼叫一下!我從火星回到地球了,總算見識過一種不可能如何「能」起來--不是不誇張的。

 

(*由何鴻毅家族基金與《字花》文學雜誌合辦的《「筆可能」寫作計畫》)

5 Comments  »

  1. says:

    其實我好想像同學們一樣,參加這次文學營呢

  2. says:

    你是不是該當同學的導師呢?一樣可以去嘉道里農場和吃有機麵包的。哈哈!

  3. tsw says:

    嗯,如果閃你下次有空,我們也找你

  4. tsw says:

    那時是怕你請不到假

  5. shiuto says:

    美麗的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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