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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艺青年手造书

2011年01月29日    来源:上海壹周 (2011.2.1 小文艺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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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急速的都市化发展中,推土机才翻几翻,把许多人的生平历史轻易铲除。有没有一刻你思考过,长辈们的人生是如何一步一步走过来的?在年轻的你身边,是否有那么一位长者,你特别珍惜,却从不曾深入认识过他?
        我知道一个女生,名叫阿Da,她为她的祖母制作了一本手造书《阿四的故事》。萧四,是她祖母的名字。她亲手绘画整本书的图画,多用图少用字,又选用了鲜艳缤纷的色彩。因为八十多岁的祖母并不识字,她还加入了Pop-up元素,让祖母试试书页弹起来的趣味:“这本书描写祖母的生平,主要是称赞她,因为我看她为家庭牺牲许多,却从来没有被赞赏过。”
        另一个女生叫Tracy,她外婆家里珍藏了上世纪六七十年代香港的电影画报,于是她给外婆钟细妹自制了一本《细妹画报》,完全仿效古董杂志的形式,封面用了外婆年轻时的肖像,连排版也一丝不苟。内容关于外婆由童年到嫁来香港的生活,数十年来的点滴记忆。可以想象,年近八十的钟婆婆翻着孙女做给她的画报,会如何笑逐颜开。
        以上两本手造书,均出自“港青”青少年创意艺术教育计划《让生活传承》。自去年夏季开始,我和漫画家智海成为活动的导师,本月初作品全部完成,现安排在湾仔民间生活馆“蓝屋”展览。
        坦白说,这个计划给我带来的深刻感动,是出乎意料的。计划之初,10位青年慢慢投入去发掘长辈的故事:他们回到老家去搜寻长辈的物品,乖乖坐定在长辈身旁听他们说起数十年前的童年,仔细观看长辈的老照片,请长辈带他们去别具意义的地方……一老一少,在过程中亲密交流,最后被精心记载于手造书里。展览前夕,当我把他们的制成作品捧在手上,突然意识到这件事有多么温柔的情怀,并且是对香港主流价值肯定地说“不”。
        人口老化的社会中,年老者的存在被视为“问题”和“包袱”。不单敬老风气荡然无存,每一个个体的历史也不被尊重;回忆既然无价,只会妨碍社会向前走——在主流价值体系中,拆的拆,倒下的倒下,传承是个冷笑话。即便有谁在那边大声高叫“和谐家庭”的口号,年轻人也不过被鼓励买按摩椅给祖父母。
        然而在我手上,是10位青年用心用眼用手,排除各式技术问题,亲自制作给长辈的手造书。每本书的形式风格都是独一无二的,当中既有长辈的个人历史,也刻印了香港过去的平民生活。我相信,当人们手中捧着这些作品,也会跟我一样感受到某种温柔而坚定的力量,继而相信,传承文化是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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