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是不折不扣的都會生物,長期曝曬於過量繁多的景象和影像之下,我的視角難以被震撼。
無論便利店門前排開的報章頭條,展示如何荒誕誇張的標題,或血肉模糊的慘劇照片;無論雜誌封面更下一流的扭曲名人藝人的私生活,封面如何肉光緻緻,標題淫賤不能移;無論菜街上或百德新街一帶的宣傳少女穿著多麼暴露;無論戲院黑暗中傾瀉的2012末日光影如何逼真澎湃--我絕少為視角停頓,半秒一分也不願顧盼。
是鐵了心不去「就範」。是厭惡。是疲憊。夠了。
今天在波鞋街一家體育用品店前,我竟然被眼前的景象截停。
我看見一個身高大概一米的小男孩,緊緊站在塑膠「模特兒」(示範運動服的人型衣架)面前,他高度剛好到它的腰部,小男孩仰起臉看它,兩隻小手剛好握住它垂在軀幹旁的雙手。它甚至沒有臉面,只有一副仿女體的膠軀殼,被店員罩上一套棗紅色的女裝運動服。
小男孩跟它手牽手和仰望它約一分鐘之久。
我在店外繁忙的行人道上駐足,無法挪開視線。
現在仍解釋不到自己為何會被那情景截停。當然要分析的話自有一堆材料,但我不在意。
反倒是久違了的,整個人被視角帶動,停留在某一景象良久的經驗--是的,原來「刺激」是這樣子的。
超現實的畫面,通常會在人全無準備下出現,遇到是緣份呢
對啊! 遇到了, 是奇怪而強烈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