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心:我是绍兴希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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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10月23日
記者:李宗陶
而且聪明的读者能够读懂,我如此克制悲伤,我有多悲伤。历史在向前进,个人的悲喜祸福都化掉了。我对自己有一个约束:从前有信仰的人最后以死殉道,我以‘不死’殉道。
其实悲观主义是看透了,但保持清醒、勇往向前。释迦牟尼就是一个悲观主义者,可是他的大雄宝殿题了四个字——‘勇猛精进’。悲观主义止步,继而起舞,这就是悲剧精神。
人物周刊:哈罗德·布鲁姆曾经在《影响的焦虑》中指出焦虑在文学史上的积极意义。一个写作者上路之后,总是面临一个又一个先后驾临的“神”,这种影响的焦虑,您有过吗?
木心:“焦虑”,是西方人的终极情结,他们没有东方哲学的“清凉散”,哈姆莱特、唐吉诃德、浮士德、哈罗尔德、皮却林……都是“焦虑”的。卡夫卡读老子读来读去读不懂,最后说“我的智商太低”——东西方哲学的和合,才能是世界性的文艺复兴。
人物周刊:有深爱您文字的朋友说,木心先生驾驭文字之功当今几乎无人可比,但总觉得隔着什么,因为文字紧紧包裹着作者,那些本可以呈现为生命的、人性的东西被高超的文字技艺所遮蔽,文字后面的这个“人”依然看不分明。他认为,这是您的一个羁绊。您对此怎么看?
木心:可敬可爱的读者们啊,艺术是带足了魔术性的,不让你靠近我,是吸引你靠近来哪。肖邦使自己与朋友始终隔着一层纱幕;王国维的隔与不隔论是迂夫子的偏见。现代的观点是:隔,为了不隔;不隔,为了隔。这个现代精神,首先在于反浪漫主义,然后经由象征主义的淬炼而凛然脱逸,才取得了王顾左右而言他的大自由。纪德便是这样过来的,我也不例外,沉湎于象征主义十余年,才写出“艺术,一入主义便不足观”之句。
不,亲爱的朋友,“爱是不笑的”(司汤达),艺术是不哭的。
哈代最恨别人为他写传记,艺术家裸裎的是灵魂而非肉体,那些企望艺术家嚎啕大哭的读者居心何在?
人物周刊:只在网上看到《会稽春晖》等几幅巡展画作,觉得那山的笔触很特别,好像是一片片的。先生是不是用了什么特殊的材料与方法?
木心:题材和方法都是客体,主体是“灵魂”,提起来真是不好意思,人类已经忘记了“灵魂”这个词。
人物周刊:第一次在纽约的博物馆里看到中国古代绘画是什么感受?
木心:祝贺它们早早移民入籍,不致粉身碎骨。
人物周刊:您说过,“臻于艺术最上乘的,不是才华,不是教养,不是功力,不是思想,是陶渊明、莫扎特的那种东西。”那是什么东西呢?悲悯?
木心:天性。
(偶像祟拜。這是我失態的剪貼本。原文更好看。)
好看呀! 謝謝你的連結。我讀過的只有紛紛的情慾,讀完這個訪問,我更渴望讀他的畫他的字…
台灣花蓮有個葉先生就因為喜歡木心的字和木心這名字而把他的書店叫木心書店
唸木心的書往往會沉下去無法自拔
“艺术是带足了魔术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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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想看原文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