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民甲
你終於捨得斷定,你生活在一個怎樣的城市。
下班時份,因為多置了兩張新簽單據在錢包裡,八達通感應器上,你拍卡兩次仍未能前進,不過是三十秒間的事,你身後已傳來一陣怨念,轉頭一看,是三個人六隻仇視的眼睛。你焦慮又狼狽,只好羞愧地避過一旁…… 可是當你的角色換成隊伍中等著他人拍卡前進之時,他人往往能夠氣定神閒、不慌不忙地,無限次嘗試隔著手袋銀包和雜物,拍,再拍,再拍,再拍……
你再累,總不忘讓座,當年你的小學老師教你要禮讓。但那一天你突然身體不適面青唇白的蹲在地鐵月台上,一個又一個行人走過,他們瞟你一眼,沒有人問你可需要幫忙。
你勤懇工作態度認真,你的客戶非常滿意你的表現,認為你是盡責的可靠的。可是你老闆跟你說,你不夠落力,因為你想有下班時間,你想在法定假期放假,你想有社交生活。
你記得當年逆境,沒辦法之下唯有接受短期合約和大幅減薪的事實,數年來薪金沒調整過,租金和柴米油鹽價錢漲得比你的薪水快。如今終於有加薪的機會了,但你知道那微薄的小恩小惠,遠低於管理層的薪水加幅,因為這裡流行「肥上瘦下」政策。
你年紀還小的時候,父母教你要努力讀書努力工作,因為他們眼看,社會給予個人發展機會。你三十歲時,父母知道你夠辛苦了,卻還負擔不起自置物業或年終旅行,他們沒再對你嘮叨什麼。你也漸漸認同,那些人在報上寫的甚麼「三十不出頭」之類的說法。
你從小長大的社區,你熟悉的街道和店舖,後來,悉數變成大大小小的商場。
你也曾上街遊行,在自己的網誌右上角掛上爭取普選的旗幟。有一晚你跟伴侶看新聞節目,突然轉頭問她,你我有生之年,會看見普選嗎?她聳聳肩,又搖搖頭。你也開始覺得,算吧。
你終於斷定,這是一個,除了你自己之外,為所欲為的城市。啊,這城市為所欲為。這城市為所欲為。
你不願再多想甚麼,你買了新的遊戲機,並在考慮要不要跟他們一樣炒股票。
楚,好有同感!
最近讀完呂大樂的《四代香港人》,心情複雜。前幾天也跟小何說起:我們會看見香港有普選嗎?真的不樂觀。就好像在問內地幾時有普選一樣。也許兩者其實是有關連的。
孤!我也是剛讀完同一本書呀!好大鑊。按書中的說法,你是第三代,我是第四代,而我即將會教的學生,可能,已是第五代了……
bingo!
regarding普選,我心唔會grey,但耍解決一些詭吊;
但那一天你突然身體不適面青唇白的蹲在地鐵月台上…我曾和一朋友(他是handsome guy),在shatin站call emergency,抬她治理….
唔好grey
寫得太好。真到唔真。無言以對。
幾多十年前, 已經有人教我們阿 Q, 好笑呀, 但我真係笑唔出, 有苦自己知….
香港總會有普選的, 正如麥太跟麥兜講, 細蚊仔千萬要聽教聽話, 如果唔係 (嚇鬼…)……有一日會死的 !
人生不如意事十常八九, 我會告訴你, 唔好擔心, 事關…..(學 AT 17 用唱的)the worst is yet to come, 最壞的尚未來臨 !
“透過粉飾,我會掘出一座墳墓”(波特來以)
我唔想太grey
最難得的是我們在這樣的城市生活着,並努力地實踐如何健康快樂地成長。
我的老人家朋友說:這裡只有人「工」加,冇薪水加。
於是啊, 你姊就一鼓作氣在研討會上呼呼大睡, 我就逕自看手上遙不可及的旅行團介紹精美小冊子。我們活在這座城市裏, 它既摻雜我們身心靈中, 我們也懂得把它拋諸腦後, 就這麼生活著。腰板雖健全但反覆地覺得悲情。
有人灰心,有人還未太灰……但我想J的留言是剛剛好到達核心呀:
”我們活在這座城市裏, 它既摻雜我們身心靈中, 我們也懂得把它拋諸腦後, 就這麼生活著。”
它在裡面,同時我們懂得暫時拋開它,一陣間,復又發現其實是拋不開的。如果持續在此生活的話。
你知道,本來寫這個,只是想寫八達通那一段,寫著寫著,幾乎一發不可收拾,連《市民丙》都已經寫完了。
「它」在我裡面呀,陰功。
哎啊,朋友介紹網誌的那篇,
順帶看了這一篇。
從八達通那裡,真是覺得好中啊…
不過我過關北上較多,所以在閘口的體會最深。
現在中港都換了自動過關,以前會埋怨關員手腳慢,現在是每個過關的人都要惶惶然。試過好幾次,怎麼按指模、掃描個樣都過不到,單人隻影囚在過關的閘機裡,後面排隊的人不停地「嘖嘖嘖」,一邊怨憤地大叫,「你點點點啦﹗你點點點啦﹗」
我自覺還算是順利的較多,但想想手部皮膚操勞些,指紋模糊些的中老人家、主婦、工人,又或只是手乾,都下下過不到的喎﹗
歷經多次被「嘖」被憤憤地教訓,我立志不做教訓人的那個,我要靜靜地等在閘後,挺直背脊抵擋身後的怨毒。一廂情願地想,心意是可以傳達的,最少在我控制到的空間,是安靜的願意等待的。
我覺得,我不灰的。
又話說,我有遊戲機,也有買股票,不過,並不會再不願多想甚麼,而且,仍然覺得,有很多事情可以做。
通常,做了很多事情也看不見什麼變化,不過,人世間就是如此呢,確實不是天使。
豬肉,感謝你的留言。
「挺直背脊抵擋身後的怨毒」這一句,很有力很厲害。
共勉!